第3章
母女走后，陸婉婉湊到電腦上看我的藥方單。
【這孩子八字弱，容易撞到不幹淨的東西，給她開了些增加陽氣的藥。】
沒有進入地府的亡魂，和人類是共存在這世界上的。
有的人身強，感知不到，也不會受影響。
有的人身弱，容易感知到另一個空間的亡魂，接觸到超過我們認知範圍的東西，精神上總是會受到影響。
【徐醫生，周末我跟你一起去，苦力活都交給我。】
陸婉婉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沒有拒絕她：【你不怕就行。】
免費牛馬，不用白不用。
小姑娘在醫院住了兩天，精神肉眼可見地變好。
【楊小妹，感覺怎麼樣？】
楊小妹揚著甜甜的笑臉看著我：【我覺得醫院真好，
這裡好安靜，我晚上睡的可香了，真想一直住在這裡。】
【呸，呸，童言無忌。】
楊小妹的媽媽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胡言亂語。
【小妹，以后你在家裡也可以睡得香甜了。】
我摸著她頭頂的頭發，安慰她。
小妹媽媽驚喜萬分：【林醫生，小妹已經好了嗎？】
我搖搖頭：【等到你們家去看看才知道。】
11
陸婉婉拎著大包小包和我入住楊小妹家裡。
【你都帶的啥啊？】
這一箱箱的，我甚至覺得陸婉婉要搬到這裡長住。
【都是驅邪的好東西。】陸婉婉神秘兮兮地打開箱子。
我湊過去看了眼，大蒜……糯米……黑驢蹄子……
陸婉婉將我扯到一個大桶前，
頗為得意：【我可是找了好多地方，才攢夠這一桶黑狗血，嘿嘿，徐醫生你就等著躺贏吧。】
我憋著笑：【不錯，不錯，結束了，你還能打掃現場鍛煉身體。】
夜裡。
楊小妹和父母睡在一個房間，陸婉婉為了壯膽，看了幾部恐怖片，已經不敢一個人呆在房間裡，她拽著我的衣服，也不讓我去休息。
我無奈極了，為了我的衣服，只能忍下：【別拽了，我在客廳陪你，我剛買的衣服啊。】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搞笑的綜藝節目，逐漸進入夢鄉。
【快起來，快跑啊，快去躲起來！】
我緩緩睜開雙眼，不出意外，主臥裡傳來楊小妹的哭聲。
陸婉婉被楊小妹的哭聲吵醒，我和他對視一眼，衝進臥室。
【徐醫生，小妹說她又聽見了，這可怎麼辦啊。
】
我從楊小妹的作業本上，撕下一頁白紙，折成仙鶴的模樣，拿針扎破中指，用血跡給紙鶴點上眼睛。
【急急如律令，神仙給我上。】
念完咒語，紙鶴仿佛有了生命，朝著窗外飛去。
【哇趣，常看常新，徐醫生，這個師我是非拜不可了。】
【別貧了，跟上它。】
陸婉婉激動不已，急衝衝跑到我前面衝出房間。
楊小妹家是村裡的自建房，一樓是會客廳，二樓是臥室和休息區。
等我們跑到一樓出門時，早已看不到紙鶴的蹤跡。
【師父，怎麼辦？】陸婉婉自顧改口叫上師父。
我閉眼冥想了片刻，感知到紙鶴正在西南方向。
我帶著陸婉婉，片刻不停地追了上去。
【師父，快看前邊。
】
我放眼望去，一個鬼影正竄往各家各戶。
【他怎麼每戶都去過啊，看來還真是因為小妹的八字弱，才能感知到。】
陸婉婉躲在我的身后指手畫腳：【跟上。】
我們越來越靠近那個鬼影，他的聲音聽得也越發真切。
【快跑啊，別睡了，快去躲起來！】
幾乎是撕心裂肺，我和陸婉婉都不由捂住耳朵，怪不得楊小妹會被嚇哭。
【他…..看起來很急迫，不太像故意傷害人的。】
陸婉婉的語氣變得遲疑，我感覺他的恐懼都少了幾分。
【等等…..這個背影好熟悉。】
我看了又看，確定是我認識的人。
【安若渝？】我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前方正四處奔波的鬼影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真的是他。
【二師兄！】
【小師弟，你怎麼在這裡？鬼子快到村口了，你們快去地道裡躲著。】
【二師兄，你在這裡做什麼？】
二師兄眼神突然變得迷茫，隨即堅定：【我要去把村民們都叫醒，他們得趕緊去躲起來，時間來不及了。】
說完，二師兄又開始朝著附近一戶人家吼著，【快跑啊，鬼子進村了！】
我拉住二師兄，二師兄疑惑不解。
楊小妹一家人跟了過來，看到我拉住的鬼影愣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楊小妹的爺爺，是村子裡的村長，他的父母是那個時代的幸存者，村裡的歷史一清二楚。
他把村裡的村志找了出來：【請問英雄姓名？】
【安若渝。】
我替二師兄回答了，
二師兄他此刻正著急，一直喊著讓我們躲起來，他要去把所有村民叫醒，我扯著他不動，無疑是在浪費他的時間，他很生氣，根本不想理我們。
【沒有找到這個名啊，奇怪，按理說，我們村子裡的人應該有記錄的。】
村長一個個名字對了很久，最后在事件記錄中找到一個疑似的：【應該是這個安道長。】
我接過村志看了看，肯定點頭：【確實是我二師兄，他最擅長機關布陣。】
【那就沒錯了，安道長是我們村裡的大恩人，據我父母說，當年有幾位重傷的八路軍戰士來村裡避難，卻不成想引來了鬼子的搜捕，是安道長，帶我們村挖地道，將村民和八路軍戰士藏在地道裡，他自己晝伏夜出，專挑落單的鬼子下手，我們村才躲過一劫。】
我不解，指著二師兄詢問：【既然躲過了，那有記錄他是怎麼去世的嗎？
】
村長感慨：【鬼子是半夜襲村，安道長警覺，和村裡巡邏的壯年各處叫醒村民，讓他們去地道裡躲著。為了掩護村民撤退，安道長用血肉之軀阻擋鬼子們，他深陷重圍，最終犧牲。】
楊小妹躲在媽媽身后，怯怯地盯著二師兄：【就是他的聲音，我每晚聽到的就是他。】
楊爺爺熱淚盈眶，摸著楊小妹的腦袋：【小妹別怕，這是英雄，是英雄啊。】
二師兄看著我們，有點似懂非懂：【師弟……這……】
陸婉婉從我的身后站出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新中國成立了，神州大地再無鬼子敢偷襲，安道長，你安息吧。】
陸婉婉雙手合十，對著二師兄鞠了一躬。
【鬼子不敢了？他們那麼十惡不赦，怎麼會不敢了？
】
二師兄還是將信未信，他或許是擔心自己走了，無人保護這片土地。
陸婉婉趕緊掏出手機，給二師兄播放了神州大地的變化。
“驚雷-1，巨浪-3”等核導彈維護著國家主權，殲-20，殲-35戰鬥機猶如雄鷹展翅，遼寧艦、山東艦、福建艦入列，中國海軍，向海圖強。
我握住二師兄虛無的手：【二師兄，再也沒有國家敢侵略我們了，我們中華民族站起來了。】
二師兄兩行熱淚落下來：【好好好，兄弟們，你們聽到了嗎？】
二師兄轉頭看去，他的身后已經空無一鬼，師兄愣住。
我抿唇盡量不讓自己難過：【這個村子的烈士們，S后都被親人接走，只有你，在這裡無親無故，對不起，二師兄，是我來晚了。】
【二師兄，
現在的村民都是新中國的孩子，他們不再受戰火紛擾，你……不用叫醒他們，讓孩子們睡個好覺吧。】
二師兄愣愣地看向楊小妹，楊小妹從爺爺身后露出小腦袋，衝著二師兄揚起燦爛的笑容，衝散了二師兄身后的陰霾。
二師兄笑著點頭：【好好好，我不打擾他們了，孩子們安全了就好。】
我拿出二師兄的靈牌，將他的靈魂收入其中。
12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到醫院上班。
陸婉婉反應很大：【徐醫生，你周日又去接私活兒，不帶我？】
我翻了個白眼：【昨晚通宵看唐朝詭事錄之長安，中郎犟差點成了唐犟宗。】
【啊？你們道士也愛追劇？】
【我又不是老古董。】
待我準備好營業，
推開門的是楊小妹母女。
我和陸婉婉都驚了一下：【怎麼還能聽見什麼嗎？】
楊媽媽著急擺手：【沒有沒有，這兩晚，小妹在家裡聽不見奇怪的聲音了，而且自從知道是英雄的聲音，小妹和我們家人都不再害怕了，我們今天是過來辦理出院手續，順便感謝徐醫生的。】
我接過錦旗欣慰不已：【小妹可要好好成長哦。】
【好。】
楊小妹已經不似剛見她時的模樣，此刻，她圓圓的臉蛋盛滿盛陽。
午休時間，我幫著護工將楊小妹的病床推回病房。
前面一個小伙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他面色烏青，雙眼無神，腿腳虛浮。
我叫住了他：【小伙子，就你了，過來，幫我把這個床推到病房裡面。】
小伙子身體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上。
我聽到他小聲呢喃：【我怎麼到醫院了？
】
他善意地衝我笑笑，接過我手裡的病床，和護工一起推去病房。
我站在原地，看向前方，剛才我吼完那一嗓子，一個鬼影從小伙身上逃竄了出去。
【徐醫生，你看什麼呢？飯已經打好了。】陸婉婉在我身后招呼我吃飯。
【哦，好。】
離開時，我看了眼小伙子站的地方。
是藥材室。
13
連續好幾次，我都能看見那個小伙的身影，就連一向大條的陸婉婉都發現了不對勁。
【徐醫生，那個人是不是有點不正常，我查過了，他不是醫院的病人，也沒有親朋好友在醫院，但是每周五雷打不動到這裡，最重要的是，每次都能避開監控。】
我撸了撸我不存在的胡子：【嗯，確實很有問題，恐怕我們來活兒了。】
陸婉婉瞬間變得精神起來：【時刻準備著！
】
又是一個周五，我剛下班，就看到那個小伙子從藥材室出來，他背了個公文包，裡面裝得鼓鼓囊囊，出來后打了個出租車，動作幹脆嫻熟。
【跟上！】
我和陸婉婉一路驅車跟在他后面。
【怎麼是個老教堂？】陸婉婉不確定地問我：【邪祟不怕這裡？】
【按理說不應該啊。】
信仰，就是邪祟最害怕的，不論是哪個地方，只要有信仰，都是邪祟們避之不及的地方。
我和陸婉婉偷摸跟上，小伙子對教堂很熟悉，進了教堂，直奔后院，直到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停下。
【站住！】
陸婉婉厲喝一聲，小伙子瞬間癱軟，倒在地上。
我撫掌感嘆：【可以啊，年輕人。】
陸婉婉被誇得不好意思：【都是師父教的好，
你說過要先聲奪人。】
我用崇拜的表情看著她：【厲害啊，這邪祟能自由出入教堂，實力不容小覷，我都不敢上，你就敢正面剛，不愧是你啊。】
陸婉婉一臉驚恐，一把拉過我，將我扯到她面前——給她當擋箭牌。
【你個老六！】
我不再嚇唬她，徑直走到小伙子身邊，小伙子悠悠轉醒。
陸婉婉奪走小伙手裡的公文包，把裡面的東西統統倒在地上。
【都是藥材？你偷藥賊啊！】
小伙暈暈乎乎，我聽到他小聲埋怨：【怎麼又到這裡了？】
【你被鬼附身了。】我將公文包還給他，循循誘導【說說吧，怎麼回兒事？】
小伙眼神迷茫：【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每周五早上來這裡做禮拜，晚上，我就會在這個倉庫裡醒過來。
中間發生了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一直以為我夢遊了。】
【徐醫生，你發現什麼了沒有？】
陸婉婉表情凝重。
我在她的額前一點，將她轉了個身，指著半空中的位置：【它逃到裡面去了。】
【窩趣，空中有個黑洞！】
【什麼黑洞？你們不要神神叨叨的啊，我害怕。】
旁邊的小伙子蜷縮著往后退，仿佛看到神經病。
【小李啊，你不懂。】
陸婉婉高深莫測地對小伙來了這麼句。
陸婉婉繞著黑洞，研究了半晌：【怎麼上去呢？】。
她從周圍搬了幾塊磚石，想要用什麼固定住，陸婉婉轉頭詢問我：【徐醫生，帶工具包了嗎？】
我點點頭，露出我自制的芥子袋。
我早已經用我的修為，
在裡面開闢出了百來平的空間，裡面裝滿了我吃飯的家伙。
【LV？】
陸婉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的包。
【不是，驢牌的，國貨。】
我繼續面無表情地在裡面翻找。
陸婉婉有些無語地看著我：【徐醫生，你這麼有錢，也背假包？】
我接她那單，確實得了不少錢，不過不妨礙我繼續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