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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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貨很難得好不好,要多多支持。】


 


陸婉婉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國貨難關我騷貨什麼事?】


 


我沒搭理她,徑直從包裡掏出50米長的人字梯。


 


陸婉婉目瞪口呆:【對不起,徐醫生,我承認我剛才有點太大聲了。國貨,就是牛!】


 


【那我們快進去吧。】


 


陸婉婉拉著我就要往上爬。


 


我扯開她的手:【裡面情況不明,我先一個人進去探探路,你們在這裡守著。】


 


【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鬼神?】


 


小李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要相信科學。】


 


說罷,我左腳踩右腳,騰空而起,飛進洞裡。


 


14


 


【教堂可以躲,快去教堂!】


 


我站在街道中央,穿著與這裡格格不入。


 


我拉住一個路人詢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婦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小弟弟,趕緊跑,鬼子來了。】


 


她旁邊的男人也勸著我:【小娃子,快去前面的教堂裡躲著吧,那裡是西方人建的,有洋人收留咱們普通百姓,鬼子們不敢和洋人起衝突。】


 


他倆說完,也顧不得我,自顧向前面跑去。


 


我看著一個個穿著民國服飾的人,從我的身邊奔跑而過,我迷惑了:【他們的氣息確實是人類,我難道進入了某個平行世界?】


 


前方鬼子正在肆掠,沒有來得及逃跑的人被他們S害。


 


我手指紛飛,迅速捻訣:【不好!法術消失了。】


 


鬼子們一刻不停地前進,來不及思考,我跟隨著人流進入大教堂。


 


【誰會醫術?有誰會醫術?】威爾遜在教堂裡挨個詢問。


 


【我會。】我在人群中緩緩舉起手。


 


威爾遜將我帶到后院的倉庫,倉庫裡已經擠滿了人,全都是受傷的病患。


 


【快幫他止血!】


 


【謝道長,我們快沒藥了!】


 


【先給民兵兄弟們上藥吧,我們再忍一忍。】


 


【不,先給婦女孩子上藥,我們還能撐一撐。】


 


【謝無尤,我有藥!】我一進入倉庫,便聽到一陣陣無奈嘆息。


 


謝無尤驚訝回頭:【小師弟?】


 


我快步上前,從我的芥子袋裡掏出存藥,這都是我平時存進去的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三師兄,你愣著幹什麼?快點救人啊。】


 


我正將一瓶抗生素,抽進針筒裡,轉頭看見三師兄盯著我發愣。


 


【哦哦,我只是好奇師弟你什麼時候學會西醫學的。


 


謝無尤語氣好奇,但也沒有過多探究。


 


我給傷患打針的手微微一頓,瞥見地上的藥材包裝,是我所在醫院的包裝。


 


難道附在小李身上的鬼魂是三師兄?


 


可他為什麼要去偷藥啊?


 


15


 


【三師兄,我求你去偷點藥回來吧。】


 


我跪在三師兄面前,苦苦哀求,我的庫存早已見底。


 


救不完,根本救不完,教堂裡的傷者越來越多,很多人舊傷還沒好,又添新傷。


 


【哎,現在去不了,我上次都快偷回來了,半路被人給發現,藥全沒了。】


 


三師兄捶胸頓足。


 


我有些心虛,不敢直視師兄:【為何現在去不了?】


 


三師兄手大手一揮,空中出現一個若隱若現的黑洞。


 


【我動用修為,

開闢出了通往異世界的通道,到了那邊,我卻無法依靠自己離開原地,只能依附在原住民身體裡,找了很久,我也才遇到那麼一位可以容納我的有緣人,這是倒反天罡之術,不可多用,只能七天一次,中途過去碰不上那位有緣人。】


 


三師兄疼惜地看著我:【師弟,這是旁門左道,你萬萬不可涉足。我S不足惜,到時候我一個人過去,就算S后下地獄,也是我應得的。】


 


【三師兄~】


 


我哽咽著,說不出多餘的話。


 


師兄只能附身小李身上,是因為小李有神緣,或許,小李就是神遺留給這個異世界的救命通道。


 


【快快快,又有一批新的傷者。】


 


我和三師兄箭步衝上前,將傷者平放在地上,止血……上藥。


 


【師弟,你這做手術的技術好嫻熟。


 


我給傷者做手術取彈藥的時候,三師兄在旁邊給我打下手,他越看越驚訝。


 


【沒辦法,這亂世的傷者太多,練出來了。】


 


我笑著打哈哈。


 


我的醫術是三師兄手把手教的,我會什麼,他比我還要清楚。


 


三師兄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他在憂愁藥材的事。


 


我到教堂后,已經忙碌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不停地上藥、換藥、做手術,周圍痛苦無助的聲音,讓我不敢停歇,我多睡一會兒,便少救一個人。


 


【師弟,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這裡有師兄頂著。】


 


【兩位道長,你們都去休息休息吧,你們都已經好幾天沒合過眼了。】


 


一個民兵兄弟勸說我們,他的傷不嚴重,打了我的抗生素后,已經好了不少,現在正幫著我和師兄,照看病人。


 


【我沒事,阿南,他們不上藥,睡不好。】


 


我指著新進來的傷患,那是威爾遜救過來婦女兒童,一個個衣衫不整眼神麻木,渾身冒著血,也不吭一聲,只坐在角落裡發抖。


 


【交出通緝犯,否則我們強攻進來!】


 


我聽到外面傳來漢奸的叫喊。


 


威爾遜在外面和鬼子們交流著什麼,一個小孩跑過來告訴我們:【鬼子們讓我們交出民兵兄弟們,不然就要轟炸教堂。】


 


不少人破口大罵,三師兄手握成拳,連連捶地,手上被砸地血肉模糊,也像是感覺不到傷痛。


 


倉庫裡,十幾個人站了出來:【我們出去,不給大伙兒和神父添亂。】


 


十幾個人裡,最年長的也才二十出頭,最小的才十幾歲,該是讀中學的年紀。


 


【不準出去,你們會S的!】


 


倉庫門口被人堵住,

一堆人站在門口,將唯一的通道堵得SS的。


 


【大伙兒的心意,我們領了,但是你們看看,這裡還有這麼小的孩子,他們要活著啊。】


 


一聲嬰兒啼哭劃破天際,眾人再也無力阻攔。


 


十幾個瘦削的身影走出倉庫,走出教堂,人群在后面小聲嗚咽。


 


他們剛一出洋人的教堂,槍林彈雨便朝他們飛過去,十幾個單薄的身子擋在教堂前,好似一座座可靠的大山。


 


威爾遜攔著手無寸鐵的百姓,不讓大家白白出去送S,等到鬼子遠離,才敢出去給烈士們收屍。


 


我蹲在他們快涼透的身體旁邊,使勁按壓著出血點:【還有氣,還能救,來藥啊,快拿藥,嗚嗚嗚。】


 


明明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阿南,現在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一向鎮定自若的我,崩潰大哭:【藥啊,

拿藥啊,我還能救活。】


 


16


 


鬼子們去而復返,漢奸諂媚的跟在鬼子身后大喊:【聽說你們這裡面有會醫術的,皇軍聘用了,趕緊出來叩謝,別不識好歹惹皇軍生氣。】


 


【我出去!】


 


三師兄說著便往外走,眾人攔都攔不住。


 


【謝道長,你不能出去啊,你出去是S路一條,你不能出去。】


 


有了前車之鑑,大家說什麼也不放人走。


 


【快滾出來回話,否則這街上的百姓小命不保!】


 


鬼子狡猾,他們答應了威爾遜不傷害教堂裡的人,但是街上的百姓可就護不住了。


 


謝無尤掙脫阻攔,一步步向大門走去。


 


【師兄,讓我去吧,你醫術高明,你在這裡照顧他們。】


 


最后一名民兵咽氣,我心如S灰。


 


【胡鬧,

你留下來。】


 


三師兄怒斥著我。


 


可我倆已經走到了教堂門外,前方是威爾遜站在交界處,SS護著裡面的人。


 


【誰是醫生,跟我們走。】


 


【我!】


 


三師兄大步跨向前方。


 


【我…..嗚嗚嗚……】


 


我的聲音被淹沒在一雙大手裡,后面有人SS拽著我,一只粗糙的手掌捂住我的嘴巴,我被人群擠到了最裡邊。


 


【我不會跟你們去的,想讓我給鬼子看病,除非讓我S!】


 


師兄迎風而立,微風吹起他的衣擺,面上帶著視S如歸的堅毅。


 


【那就去S吧!】


 


一頓掃射,師兄倒在槍下。


 


【嗚嗚嗚……嗚嗚嗚……】


 


周圍群眾SS攔住我,

想盡辦法不讓我發出一點聲音。


 


【裡面還有沒有醫生?跟我們走,保你榮華富貴。】


 


漢奸還在說什麼,我已經聽不見,眼裡全都是師兄身上流出的血。


 


我使出渾身力氣,掙脫周圍的束縛,衝到師兄身旁,【師兄,你堅持住,我給你做手術。】


 


【喲西,就是他,帶走!】


 


一群鬼子上前拉扯我,還沒斷氣的師兄,SS拽住我。


 


【慢著!】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你們日本已經投降了!休要在我華夏作威作福。】


 


好像有人在播放日本投降的視頻。


 


周圍響起一陣陣歡呼:【日本投降了?日本投降了!】


 


痛苦無助的婦人孩童放聲大笑。


 


鬼子不見了,師兄不見了,人群也不見了……我眼前的場景變了又變。


 


【師兄,師兄……給我藥,我要救人,給我藥……】


 


師兄在我面前倒下的畫面歷歷在目。


 


【我看過一本書,裡面說,S去的人執念太深,會被困在一方世界裡,重復生前的事。徐醫生終究是道行不夠啊,被裡面的幻境傷成這樣。】是小李的聲音。


 


【不怪徐醫生,任何一個中國醫生,都不能在裡面全身而退。】


 


是陸婉婉。她給我套上外套,將我攬進懷中安撫,【徐俊小,沒事了,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小師弟。】


 


是三師兄的聲音,我逐漸清明,眼前已經是破舊的倉庫。


 


三師兄和那十幾位民兵站在我的面前,只是已經是亡魂狀態。


 


【對不起師兄,我救不了你們。】


 


我無力地癱軟在地。


 


三師兄寵溺地搖搖頭:【那是歷史,你改變不了的。】


 


一直給我們幫忙的阿南,成了亡魂也依然活潑:【謝謝你們,把我們拉出那個世界,不用一直重復生前的痛苦。】


 


17


 


我將師兄們的事跡編訂成書,放在道觀的圖書館裡,每日翻閱的人數不勝數。


 


我心裡欣慰:【師兄,這世界從不曾忘記你們。】


 


我把裝有師兄亡魂的靈牌,供奉在廟裡,每日來上香的人絡繹不絕。


 


【诶,牌子怎麼變紅色了?】


 


陸婉婉指著香爐前的靈牌,它們從淺木黃成了深木紅。


 


【那是師兄們心情好,正開心呢。】


 


【啊,發生什麼了嗎?為什麼心情好啊?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陸婉婉左看右看,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樣子實在逗趣。


 


我憋著笑,給她指了指正跪在神像前許願的人:【他們在求財運、愛情、事業、婚姻和健康。


 


再無人求吃飽穿暖、列強退出國土了……師兄們聽著……高興。】


 


陸婉婉來了興趣,拿出手機掃功德箱上的二維碼,支付五萬塊:【求財神保佑…】


 


我吐槽:【徒兒,這是財神,給你錢的,你怎麼還給他錢?】


 


說完,掏出我的收款碼,遞給她。


 


【你要嫌錢多,就掃給我,為師幫你破財消災。】


 


陸婉婉半信半疑:【師父,你不會騙我吧?】


 


我收回二維碼:【愛信信,不信滾,別打擾我打坐修行。】


 


陸婉婉笑著從我手中搶過二維碼:【師父,你打坐的時候會不會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我敲她腦袋:【從來沒放過這麼大的屁。】


 


18


 


我和陸婉婉驅車到了烈士陵園。


 


我倆在裡面忙活了一整天,挨個找烈士姓名,終於在天黑之前,將收集到的烈士亡魂,全都安置到了他們自己的姓名處。


 


他們不是天生的英雄,只是在抉擇時刻,把‘怕’字嚼碎了咽進肚裡,把‘護’字刻進了骨頭裡。


 


陸婉婉望著天空不解:【你說,我們國家當時那麼艱難,怎麼沒有神明下來幫我們啊?】


 


【神明一直在我們身邊啊。】


 


【哪裡?】


 


我環顧偌大的陵園,墓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姓名。


 


我指著墓碑,心中無比安定。


 


【他們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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