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不該留在世上的東西。”
老頭盯著我看了半天，點點頭。
“行。看在錢的份上，我賣你。”
他從櫃臺下，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箱。
“東西都在這裡。七根‘鎮魂釘’，一張‘地煞皮’，還有一瓶‘公雞血’。布陣的方法，你應該懂，我就不多說了。”
“多謝。”我把箱子關上，準備離開。
“等等。”老頭叫住我，“小伙子，我看你印堂發黑，煞氣纏身，
是惹上大麻煩了。”
“這陣法雖然兇戾，但只能治標，不能治本。那個東西要是真有通天的怨氣，七煞陣也只能鎖它一時。一旦被衝開，反噬之力，會讓你S無全屍。”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還敢用？”
“我有我的理由。”
老頭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布包，扔給我。“這個拿著。關鍵時候，或許能保你一命。”
我打開布包，裡面是一撮黑色的毛發，似乎是某種動物的毛。
“這是什麼？”
“黑驢蹄子上的毛。”老頭說，“專門克制僵屍邪祟。
雖然對你那個東西不一定有用，但聊勝於無。”
我把布包收好，向他道了聲謝，拎著兩個箱子離開了。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我把七煞鎖魂陣的材料一一擺在地上。
七根烏黑的釘子，上面刻滿了符咒。
一張暗黃色的皮，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摸上去像人皮一樣。
還有那瓶公雞血，粘稠。
我看著這些東西，心裡其實沒有底。
師父在世時，曾嚴厲警告我，絕對不能碰這些禁術。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現在，我別無選擇。
我必須活下去。
我按照陣法圖，開始在房間裡布置。
這是一個簡化的陣法，用來在我去爛尾樓之前，暫時保護自己，不被那些遊魂侵擾。
就在我把最后一根鎮魂釘釘入地板的時候，窗外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
我走到窗邊，看到一個黑影，從對面的樓頂，一躍而下。
是跳樓。
我住的是老小區，很少發生這種事。
樓下很快傳來動靜，救護車和警車的笛聲由遠及近。
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的手機響了，是黃德發打來的。
“大師！大師不好了！周……周先生，他S了！”
“什麼？”我大吃一驚。
“他……他從‘天上人間’的頂樓跳下來了！就剛剛！警察說……說他是自S的！
”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周先生S了？
自S？
這怎麼可能！
白天他還用我的性命威脅我，晚上就自己跳樓了？
“大師……”黃德發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看到他了……他S的時候，穿著一身紅色的衣服，臉上還在笑……”
紅衣，笑。
這是化煞的徵兆！
S於非命，身穿紅衣，心懷怨氣，S后必成厲鬼！“爛尾樓那個東西……”我喃喃自語。
“對！
就是它！一定是它幹的！”黃德發尖叫道，
“周先生想除掉它，它就先下手了！大師，它現在連周先生都敢S，下一個……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們了？”
“大師，救救我！我不想S啊！”
我沒有聽他后面的話，直接掛了電話。
我走到桌邊，看著那套七煞鎖魂陣的材料。
獨眼老頭的話，在我耳邊回響。
“那個東西要是真有通天的怨氣，七煞陣也只能鎖祂一時……”
現在看來，它的怨氣，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連周先生那種人物，都被祂反S了。
我這點道行，拿著一套禁術去硬碰硬，
無異於以卵擊石。
不行，硬拼是S路一條。
我必須改變計劃。
必須找到林雪S亡的真相。
只有解開它的心結，才有一線生機。
我想到了黃德發。
他之前對周先生點頭哈腰，百般奉承。
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什麼的秘密。
10.
我立刻打電話給黃德發。“你在哪？”
“我……我在家……大師，我好怕……”
“把你家的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您……您要來我家？
”黃德發的聲音裡充滿了驚喜。
“少廢話，快點。”
掛了電話，我迅速把七煞鎖魂陣的材料收好。
然后從床下拖出一個箱子，從裡面拿出幾樣東西。
一個羅盤，幾張黃色的符紙，還有一根桃木劍。
這些，才是我吃飯的家伙。
雖然威力不大，但至少不會傷到自己。
收到黃德發的地址后，我立刻出了門。
有了簡易陣法的保護，那些遊蕩的遊魂暫時不敢靠近我。
我打車來到一個高檔小區。
黃德發家住的是一棟復式樓，裝修得富麗堂皇。
看來，他從周先生那裡，撈了不少好處。
開門的是黃德發的老婆，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差點給我跪下。
“大師，您可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黃德發正癱在沙發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看到我，他掙扎著站起來。
“大師……”
“坐下。”我走到他面前，開門見山，“告訴我，你和周先生，還有那個叫林雪的女人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德發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沒……沒什麼……我就是周先生手下的一個小包工頭……林雪……林雪我都不認識……”
“是嗎？
”我拿出那根桃木劍，指著他，“黃老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周先生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你想步他的后塵嗎？”
黃德發嚇得一屁股坐回沙發上。
“我……我說……我說！”
他咽了口唾沫，開始講述。
原來，黃德發早年跟著周先生混，專門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城西爛尾樓那個項目，周先生用了不合格的材料，偷工減料，導致建築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
這件事，被當時做質檢員的林雪發現了。
林雪是個正直的女孩，她準備把這件事捅出去。
周先生知道后，先是試圖用錢收買林雪，但被拒絕了。
於是，
他動了S心。“那天晚上，周先生把我叫到爛尾樓，還有……還有林雪的男朋友。”
“林雪的男朋友？”我心中一動。
“對。他叫張超，也在周先生公司上班。”黃德發說，“周先生抓住了他的把柄，逼他把林雪約到爛尾樓的頂樓。”
“然后呢？”
“然后……周先生就當著張超的面，把林雪……推了下去。”黃德發的聲音抖得厲害，
“他偽造了林雪為情自S的假象，又用錢堵住了張超的嘴。”
“而我，
就負責處理現場，把所有的痕跡都清理幹淨。”
聽完他的話，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林雪根本不是自S，而是被她最信任的兩個人，聯合害S的。
難怪，她的怨氣會這麼重。
“張超現在在哪裡？”我問。“他……他拿了周先生的錢，早就離開這個城市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線索斷了。
看來，要找到張超，是不可能了。
“大師，我知道的都說了。”黃德發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們一家吧！”
我看著他，心裡一陣厭惡。
這種人，為了錢，什麼都敢做。他兒子的遭遇，
是他咎由自取。
但現在，我還不能讓他出事。
他還有用。
“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我站起身，“準備三牲祭品，香燭紙錢，越多越好。今天晚上，跟我去一趟爛尾樓。”
“什麼？還……還要去？”黃德發嚇得臉都綠了。
“你只有兩個選擇。”我冷冷地看著他，“要麼，跟我去，向林雪的鬼魂磕頭謝罪，求她原諒。要麼，就留在這裡，等她來找你。”
黃德發掙扎了很久，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他不想S。
他立刻讓他老婆去準備東西。
我則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思考著晚上的計劃。
直接去道歉，肯定沒用。
林雪的怨氣，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她現在只想復仇，聽不進任何話。
我必須想個辦法，先讓她冷靜下來。
或許，可以用黃德發，來演一出戲。
11.
午夜十一點。
我和黃德發，來到了城西爛尾樓下。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祭品，跟在我身后，兩條腿抖得像彈棉花。
“大師……我……我感覺好冷……”黃德發牙齒打顫。
“閉嘴，跟著我。
我拿出羅盤，指針瘋狂地轉動，最后指向頂樓。
我帶頭走進大樓。
樓道裡漆黑一片，到處是建築垃圾。
我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裡，顯得格外清晰。
黃德發好幾次都想轉身逃跑，但都被我用桃木劍逼了回去。
終於，我們來到了頂樓。
頂樓空空蕩蕩，只有風聲。
我讓黃德發把祭品擺好，點上香燭。
然后，我從懷裡掏出一張符，貼在他背后。
“這是‘替身符’。”我低聲對他說，“等一下，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動，不要說話。我會借你的身體，跟它對話。”
“借……借我的身體？”黃德發嚇壞了。
“不想S就照做。”
我沒給他反悔的機會，
掐了個指訣，口中念念有詞。
黃德發的身體一震，眼神變得空洞起來。
成了。
我后退幾步，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屏住了呼吸。
風，停了。
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身影，緩緩地在頂樓中央浮現。
她披頭散發，看不清臉，身上散發著滔天的怨氣和血腥味。
是林雪。它出現了。
她看向黃德發：“是你……”
“你這個幫兇……”
黃德發沒有說話，只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林雪的身影一閃，出現在黃德發面前，
一只手掐向他的脖子。
就在這時，“黃德發”抬起了頭。
“小雪……對不起……”
說出這句話的，不是黃德發，而是我。
我通過替身符，模擬出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張超。
林雪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你是誰？”
“是我，阿超。”我繼續用張超的語氣說，“小雪，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人，我被豬油蒙了心，為了錢，出賣了你……”
我一邊說，一邊控制著“黃德發”，
聲淚俱下地懺悔。
“我后悔了，小雪……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自責裡。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如果你要報仇，就衝我來吧，不要再傷害無辜的人了。”
林雪靜靜地聽著，身上的怨氣，似乎減弱了一些。它的仇恨，主要集中在周先生和張超身上。
如今周先生已S，它最大的心結，就只剩下張超的背叛。
現在，張超主動出現，並且願意承擔一切，這讓它的怨念，有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夠了嗎？”
“不夠。”我說，“我知道，我罪該萬S。小雪，你S了我吧。S了我，你就能解脫了。”
我控制著“黃德發”，
閉上了眼睛，一副求S的樣子。
林雪舉起了手。
我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如果它真的動手，黃德發必S無疑。
而我，也會遭到符咒反噬，身受重傷。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就是，林雪的心裡，是否還對張超，存有最后一絲情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雪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許久，它發出了一聲嘆息。
“你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
它身上的怨氣，漸漸退去，身形也開始變得透明。
賭贏了。
我松了口氣，準備解除符咒。
然而，就在這時，恢復神志的黃德發，
或許是以為危險已經解除，他竟然動了！
他從我身后衝了出來，指著林雪的虛影，大聲喊道：
“大師！快！趁現在，收了她！“
他這一聲，讓林雪那即將消散的身影，再次凝固。
”你們……在騙我！“
12.”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