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陳少嶺病恹恹的臉逐漸露出熟悉的笑容：「我說了，你的背后有我。」
錦玉的笑容在陳少嶺臉上冒出來，好違和。
「你上了陳少嶺的身，那陳少嶺呢？」
錦玉想黏上我，可垂眸看身體，又面露糾結嫌惡。
「他啊，底子透空，本就活不下來，這副身體是我用鬼氣保管到現在。」
我蹙眉：「怎麼不早與我說？」
錦玉委屈地低眉：「你不想讓他S，他又S得那麼快，我不想讓你傷心啊……」
他呢喃：「又怪我。」
我嘆氣，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謝謝你。」
如果不是他，陳少崢這一招確實讓我措手不及。
沒料到公婆會臨陣倒戈。
錦玉蹭了蹭我的掌心，
糾結之后，還是握住我的手貼到他的臉上，神情像只貓兒似的乖巧。
我垂眸莞爾：「好乖。」
17
陳家的局勢再次變化。
「陳少嶺」大病一場后，洗心革面，不僅對自己的夫人尊敬有加，還遣散了所有妾室。
除了那個育有子嗣的姨娘。
婆母的身板再次硬起來，不願我再拋頭露面。
她提一次，陳家生意就出阻礙一次。
出海的船因為少了官府文牒被阻攔，與別家的生意莫名中斷。
用完我就丟，哪有這個道理。
她來找過陳少嶺說過幾次，我不安分。
當著我的面含沙射影，道在他昏迷時，我私下見過二叔，還和陳少崢交情不錯。
眼見陳少嶺的臉色越冷，婆母告狀越起勁。
我輕輕握住陳少嶺的手，
他眼中的寒冰融化，在婆母希冀的眼神下，對她說：「她不安分，你不會安分嗎？」
婆母的臉比夜色還黑，拂袖而去。
她一走，錦玉便褪去軀殼，陳少嶺的身體軟軟倒地。
錦玉陰冷著臉：「她說你不好，我去S了她。」
我搖頭：「不必。」
我下意識地不想讓錦玉多S人，怪力亂神之事頻發，錦玉當真可以一直安然無恙？
我盯著錦玉的眼睛：「你就利用陳少嶺的身份行事，不要再貿然做其他事情。」
我想起陳少崢帶來的那個道長，心中略有不安。
絕不能放任陳少崢成長。
「錦玉，道士和尚能傷得了你嗎？」
錦玉看著我，看了許久，驀地彎眼，他抱住我：「乖乖，不用擔心我，你盡可以使喚我，我就是你的匕首。
」
他輕拂我的鬢發：「我會幫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望著他的眼睛，我的心定下來。
我還想要更多，不能在此刻畏首畏尾，誰都不能影響我。
我放出流言，陳家少夫人在大少爺重病時不離不棄，感動大少爺，使他浪子回頭。
現在唯他娘子為重。
如此，為我和陳少嶺積攢美名，合理他的前后變化。
事情一切順利，就在我稍稍放下戒心時，錦玉不見了。
18
傍晚時有下人請陳少嶺過去，說公公有事要商量。
錦玉便上了陳少嶺的身，隨公公一起出門。
結果一夜未歸。
我去找婆母，她閉門不見。
我在她的院門口站了許久，一個侍女偷偷告訴我，他們連夜去了青雲觀。
我的心漏跳了半拍。
命人備馬車，急行上山。
平日裡青雲觀有許多人前來。
但今天大門緊閉。
下人敲了許久的門，才有一個小道士出來：「今日觀內祭祀，不對外迎客，請回吧。」
我撥開下人：「我是陳家少夫人，我的夫君和公公都在這裡，煩請通報一下，我來找他們了。」
小道士進去又回來，開門：「夫人，只您一人可以進去。」
我默默吐出一口氣，藏好袖中的匕首，隨著小道士步入青雲觀。
拐過幾個回廊，便聽到咒罵聲。
心無限沉了下去。
是婆母和公公。
我走過去，看到陳少崢好整以暇地環胸站著。
他本是側對著我，正對庭院，聽到腳步聲后，他側頭看過來，
眼中閃過玩味：「嫂嫂也來了。」
我沒理他，向庭院當中看去。
五個道士各佔據一角，中間躺著陳少嶺的屍體。
錦玉的身影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他看見我，卻不認識我似的，淡淡移開視線。
為首的道士正是上一次要進我宅院搜查的人。
「妖孽，你附著在陳大公子身上，為禍陳宅，是何居心？」
錦玉很是散漫：「你都說我是妖孽了，想做什麼還需要理由嗎？」
婆母哭嚎：「你還我兒子！」
錦玉輕嗤：「你兒子是自己S在床上，可賴不著我。」
公公指著他，手指劇烈顫抖：「道長，S了他，S了他！」
「五位道長設下陣法，將妖孽困在這裡一夜，卻沒能奈何他。嫂嫂，這些時日，你與他朝夕相對，
可有發覺什麼異常？」
我攥緊手，看向陳少崢，面露后怕：「他不是我夫君？」
陳少崢凝視我半晌，皮笑肉不笑：「嫂嫂不知情？」
我不解地看著他：「少崢這是什麼意思？我應該知道嗎？」
婆母在這時怒吼：「是不是你！馮嘉寧，你勾結妖孽害S我兒？」」
我倉皇又委屈：「婆母……我平日裡如何你是最清楚的，我一心為著陳家，怎麼會害S夫君？」
我看向他們口中的妖孽。
只要錦玉說出點什麼，我必S無疑。
但我才不會S，我看向陳少崢：「你以為你……」
錦玉驀地輕哼，對著陳少崢的方向：「喂！你不是答應我讓我復生嗎？現在為了鏟除這個女人就要把我困S在這裡？
」
19
陳少崢的臉色驟然凝滯：「你在胡說什麼？我不認識你。」
錦玉指尖向下指著陳少嶺的屍體：「給這個S人送女人，送助興的藥。還有你爹，你爹怎麼S的，你忘了？」
他看向公公：「我真替你感到可悲，你弟弟送給你藥，弄掉了你的命根，你的兒子又S在同一個招數上。」
陳少崢怒聲制止：「你別在這裡搬弄是非，大伯，你別信他！」
公公沉著臉：「你接著說。」
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
這些事，在陳少崢將道士帶到我院子的時候我就讓人去查，只為找到陳少崢的把柄。時間久遠，證據被模糊，人證的所在還在搜尋。貿然說出來很有可能被陳少崢反咬一口，我沒有穩贏的把握，便沒有向陳少崢發難。
方才我準備說出這件事，
有風險，也有破局的可能。
但錦玉不需要證據，他是鬼。
一個向著我的鬼。
錦玉勾起唇角：「你弟弟惡有惡報，S在水裡，他親兒子看著他溺水，手扒著石頭，磨得血肉模糊，卻躲起來，看著親爹力竭，很有意思。」
陳少崢的臉色煞白無比，嘴唇顫動：「你……你胡說。」
我詫異地掃了眼陳少崢心虛的樣子，這個我倒是不知道。
「得到了他爹的產業，剩下的就是你們手中的。你們沒出息，只能靠兒媳婦頂著，只要她一S……」
錦玉指向我，對公公說：「你們陳家就都是他的了，所以，他叫我去你兒媳婦身邊找到機會，哄她為你侄兒做事，可惜，我沒能騙得了她，所以陳少崢就覺得我和你兒媳都沒用，
可以S了，把你們引來道觀，看這場戲，把馮嘉寧逼S。」
陳少崢失去了風度：「大伯，你別信他，別的暫且不說，我有什麼理由不去救我爹？」
錦玉的笑裡帶著明晃晃的惡意：「因為你著急，你爹外室的兒子不比你差，等到他長大，你就危險了，你不想和別人分一杯羹。」
陳少崢的嘴唇翕動，一時無言。
公公雙目黑沉，冷聲問：「你說的藥是什麼意思？」
錦玉聳肩：「絕后的藥，在歡愉中S掉的藥。」
婆母驚愕：「怎會？嶺兒有兩個孩子。」
這話讓錦玉噗嗤笑出來：「是誰的孩子都不可能是你兒子的孩子。」
生孩子的那個妾是二房送來的。
公公胸膛重重起伏，憤怒到極點，他重重扇了陳少崢一巴掌：「如此不顧親情手足，
下此狠手！」
陳少崢捂著臉：「大伯！他是在汙蔑！」
「是不是汙蔑我聽得出來，你、你、你和你爹，都好得很啊！」
踩準了公公的命根子。
他現在情緒激昂，什麼都信。
陳少崢S不承認：「妖孽，你陷害我！」
錦玉回以無辜的笑容。
「道長，快除掉他！」
那五個道士換了手訣，錦玉的身影越發透明。
陳少崢把矛頭推到我身上：「嫂嫂，你的姘頭就要灰飛煙滅，你不心疼嗎？」
錦玉插嘴，對陳少崢笑，聲音逐漸虛弱，但陰冷不減：「你分明說，我幫你完全掌控家業，哄騙住你大嫂，你就助我復生，結果你利用完就讓我S，陳少崢，別讓我活下來，不然你就S定了。」
陳少崢眼中盛滿怒火，
他憤而看向我：「是你讓他這麼說的？」
不待我回答，公公一腳踹了過去：「你還想汙蔑你大嫂！」
我這糊塗的公婆。
也幸好他們糊塗，陳少崢能利用他們，我也能。
「馮嘉寧，你快承認，這一切都是你讓他做的。」
陳少崢朝我怒吼。
我扯了扯嘴角：「少崢，事到如今，你還想把髒水潑到我頭上？」
「他說這麼多，不就是為了給你洗脫嫌疑嗎？然后呢？馮嘉寧，他要消失了，你要眼睜睜看他為了你去S嗎？」
錦玉也在望著我。
我垂下眼睛，緩緩說：
「他S了，和我有什麼關系？」
20
陳少崢錯愕地張大嘴巴：「你，馮嘉寧，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居然……」
我譏諷地說：「為了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可惜，我不認，我偏不去S，絕不如你所願。」
他瞪視著我，許久，竟氣笑了。
「好，好！」
他看向道長：「那麼就請道長，趕緊滅了這個孽障,我們陳家的事，我們回去再算。」
錦玉的身影越來越淡,他深深地看著我,突然掙扎起來。
法陣的光芒時隱時現,錦玉的魂體被撕裂了一截，而上身猛然間掙脫陣法的束縛。
「小心！」
道長忙說。
錦玉已經向陳少崢衝過去，他咧開嘴：「我說過，我會讓你S！」
他的手穿過陳少崢的咽喉。
陳少崢瞪大了眼睛,來不及合上,臉上還是驚恐的神情。
公公驚聲：「你們快抓住他啊！」
在錦玉向他衝去時,公公把婆母拉到身前抵擋。
道士的符箓向錦玉的身后甩去。
我的速度更快。
匕首在符箓到來之前扎進了錦玉的后背。
他回頭,目光落到我身上，沒有一點感情。
身形消散。
了無痕跡。
婆母腿軟坐到地上，愣愣地回頭看公公，哭都哭不出來。
公公心虛地躲閃她的目光：「大庭廣眾下這樣沒有儀態,成什麼體統？」
我將匕首收回袖中，在衣服上擦掉指腹上的鏽跡，將婆母扶起來：「婆母沒事吧？」
婆母牽起嘴角,卻像是哭：「沒事，沒事,孩子。」
幾個道長過來，探查了一遍，確認錦玉已經消失,松了口氣，轉身問我：「少夫人,您方才用的是什麼法器？居然能一擊將妖孽斃命。」
我將匕首遞給他：「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我也不知有這個能力,剛才見婆母性命危急,我來不及想就刺過去了。許是道長們已經把他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才能讓我得手。」
道長接過匕首，仔細查看。
匕首鑲著紅寶石，刀刃鋒利。
「這似乎是個法器，可以降魔誅邪。」
他雙手交還給我：「少夫人是個有法緣的人。」
我一切如常，攙著婆母離開青雲觀。
帶回去兩具屍體下葬。
21
喪事辦起來，滿屋子嗚咽。
我從早忙到晚,婆母對我信賴非常,一時不⻅了，就要來找我。
公公不著家,兩房的⽣意讓他焦頭爛額。
我在處理完喪事之后，給公公幫忙,他迫不及待地把爛攤⼦丟給我。
這也是我想要的。
我以最快的速度整頓家業。
成為陳家的主心⻣。
婆母對此沒有一點意⻅,甚至幫著我，把有意⻅的⼈⼀個個壓下去。
在夜深人靜時，我拿出兩把匕⾸。
都鑲著紅寶石，外觀造型都⼀樣。
⼀把精致泛著刀光，一把已經陳舊，有著鏽跡。
我敲了敲⽣鏽的那把匕⾸：「還⽣氣呢？」
裡面飄出一道聲⾳：「沒有心的女⼈,你就是不在乎我。」
我笑笑：「等你在匕首中蘊養好了再來找我算賬，好不好？」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準備了⼀把能除煞的匕⾸。
我也沒有說開。
錦玉的⾝份始終是個隱患。
一旦他暴露,我的⼀切都會毀於⼀旦。
我早就防著這⼀天的發⽣。
萬一情勢所迫，真的需要我親手切斷我和他的瓜葛……
不重要了，
結果是好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