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股香味進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順著經脈遊走。他卡了一百年的瓶頸，忽然松動了。
太虛真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其他五位掌門面面相覷。
“太虛，你怎麼了？”
太虛真人沒理他們，看著姜小小，聲音發顫：“這蛋……還有嗎？”
“沒了。”姜小小指了指鍋，“今天的賣完了。”
“明天呢？”
“明天繼續賣。”
太虛真人深吸一口氣，轉向青雲真人，臉色變得無比和藹：“青雲道友，
方才多有得罪。其實那塊靈脈的事，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其他五位掌門：“？？？”
姜小小在一旁啃著蛋，嘴角微微翹起。
第二天，天劍宗山門外排起了長隊。
六大派掌門，一個不少，全來了。
每人手裡攥著一把靈石，眼巴巴地盯著那口鍋。
姜小小懶洋洋地翻著蛋，頭也不抬：“排隊排隊，一人限購一個，不許插隊。”
堂堂六大派掌門，老老實實地排成了一列。
路過的散修們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那、那不是太虛真人嗎？”
“還有清虛真人、明心真人……”
“他們怎麼在排隊買茶葉蛋？
”
“不知道……等等，這蛋好香，我也去排一個。”
於是隊伍越來越長。
到中午的時候，已經排出去二裡地了。
姜小小看著那條長龍，滿意地點了點頭。
生意興隆。
收攤的時候，她數了數靈石，眼睛彎成了月牙。
旁邊遞過來一碗熱湯。
是那個灰衣少年。
“剛熬的。”他低聲說，“嘗嘗鹹淡。”
姜小小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你這手藝快趕上我了！”
少年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以后給我當學徒吧。”姜小小拍拍他的肩膀，
“包吃包住，月薪五百靈石。”
少年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怎麼，嫌少？”姜小小挑眉。
“不是。”他的聲音有些啞，“……好。”
姜小小擺擺手，推著車往回走。
少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口又疼了一下。
但他笑了。
真好。
以后可以天天守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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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神獸偷蛋事件
茶葉蛋的名氣越來越大。
大到連山裡的神獸都聞著味兒來了。
那天姜小小正在翻蛋，忽然感覺眼前一暗。
抬頭一看，
一只通體雪白的白虎正蹲在她面前，直勾勾地盯著鍋裡的蛋。
姜小小愣住了。
白虎也看著她。
一人一虎對視了三秒，白虎伸出爪子，往鍋裡探。
“啪。”
姜小小一巴掌拍開它的爪子：“排隊。”
白虎：“……”
白虎怒了。
它堂堂上古神獸，在修仙界橫著走的存在，居然被一個賣茶葉蛋的讓排隊？
它張口就咬。
姜小小抄起鍋鏟，反手就是一拍。
“啪！”
白虎被拍飛出去三丈遠，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它爬起來，抖了抖毛，
震驚地看著姜小小。
姜小小繼續翻蛋，頭也不抬：“再搗亂就真不給你吃了。”
白虎猶豫了一下，慢慢地走回來，在隊伍最后面蹲下了。
排隊的修士們瑟瑟發抖。
那可是白虎神獸啊！
一口能吞一個宗門的白虎神獸啊！
現在居然老老實實地排隊買茶葉蛋？
這世界怎麼了？
但白虎的耐心有限。
排了一刻鍾，隊伍只往前挪了兩步，它急了。
它站起身，走到隊伍最前面，衝著一個修士龇牙。
那修士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讓開。
白虎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往鍋前湊——
一只鍋鏟伸過來，抵在它腦門上。
“我說了，
”姜小小的聲音很平靜，“排隊。”
白虎龇牙。
姜小小紋絲不動。
白虎又龇牙。
姜小小還是不動。
白虎終於慫了。
它收回牙，低下頭，乖乖地回到隊伍最后面，重新蹲下。
排隊的人們沉默了。
堂堂上古神獸，被一只鍋鏟治得服服帖帖。
這事傳出去，誰信？
三天后，麻煩來了。
正道聯盟又來了。
這次不是六大派，是聯盟的長老會。領頭的是一位合體期大能，姓周，人稱周長老。
他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身后跟著幾十號人。
“青雲真人！”他站在山門口，聲如洪鍾，“我聽說你們天劍宗養了一只白虎神獸，
可有此事？”
青雲真人硬著頭皮出來：“……是有一只，但不是我們養的，是它自己來的。”
“胡說！”周長老冷笑，“神獸豈會無故逗留？必定是你們用了什麼手段，強行將它留下。神獸乃天地靈物，理應歸正道聯盟統一管理。今日我奉命前來，接收白虎！”
青雲真人的臉色變了。
這是明搶啊。
他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一聲虎嘯。
白虎從山裡衝出來，擋在姜小小的攤前，衝著周長老呲牙低吼。
周長老看到白虎，眼睛都亮了：“果然是神獸！來人，布陣！”
幾十號人立刻散開，把白虎圍在中間。
白虎怒吼一聲，正要撲上去——
“等等。”
姜小小從攤后站起來，慢悠悠地走過來。
周長老皺眉：“你是何人？”
“賣茶葉蛋的。”姜小小走到白虎身邊，拍了拍它的腦袋，“它是我攤上的客人，你們想幹嘛？”
周長老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客人？一只神獸，是來買茶葉蛋的？”
“對。”姜小小點點頭，“排了三天的隊了，一個都沒買著，脾氣大得很。你要是能勸它走，我謝謝你。”
周長老不信，揮手讓人繼續布陣。
白虎不耐煩了。
它張開嘴，一聲咆哮。
聲浪滾滾而出，那幾十號人齊刷刷倒飛出去，摔了一地。
周長老臉色大變，連忙運功抵擋，還是被震退了三步。
他看著白虎，眼中閃過忌憚之色。
但他還是不甘心。
“今日算你們狠，”他咬牙道，“但這事沒完。神獸的事，我會稟報盟主，到時候——”
“到時候再說。”姜小小打斷他，打了個哈欠，“現在能讓開嗎？我要收攤了。”
周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但還是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姜小小轉身回到攤前，繼續翻蛋。
白虎蹲在她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鍋。
“行了。”姜小小撈起一個蛋，扔給它，“賞你的。”
白虎一口接住，三兩下咽下去，眼睛亮得嚇人。
它湊到鍋前，還想再要。
姜小小一巴掌把它推開：“一天一個，多了沒有。”
白虎委屈地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地蹲在一邊，守著鍋流口水。
從那以后，天劍宗多了一個護宗神獸。
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蹲在茶葉蛋攤旁邊，幫姜小小看火候，順便等著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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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魔尊的求職信
三個月后，姜小小收到一封信。
信是魔尊寫的。
字跡工整，措辭恭敬，大意是：
前輩在上，
晚輩自上次一別，日夜反思，深感前輩滷蛋技藝之高深，非尋常修士所能企及。晚輩不才，願拜入前輩門下，學習滷蛋之術。若蒙不棄，願獻上靈石十萬，香料千斤，以作束脩。
此致。
敬禮。
魔尊某某某 敬上
姜小小看完信，沉默了。
旁邊的大弟子湊過來：“寫的什麼？”
姜小小把信遞給他。
大弟子看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魔、魔尊要來拜師學滷蛋？”
姜小小點點頭。
“他、他上次不是被你打跑了嗎？”
“嗯。”
“他怎麼還敢來？”
姜小小想了想，
說：“大概是因為蛋好吃？”
大弟子：“……”
三天后，魔尊真的來了。
這次沒帶人，沒擺排場，一個人來的。
穿著樸素，態度恭敬，見面就跪。
“前輩在上，請受晚輩一拜。”
姜小小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學費一月五百靈石，包吃不住。”
魔尊：“……包吃不住是什麼意思？”
“就是管飯不管住。”姜小小指了指旁邊，“自己找地方睡。”
魔尊沉默了。
他在魔界橫行了三千年，
住的是魔宮，睡的是龍床。
現在，要自己找地方睡？
但他看了看鍋裡的茶葉蛋，咬了咬牙：“成交。”
於是魔尊成了姜小小的學徒。
每天的工作是劈柴、燒火、洗鍋、打下手。
堂堂魔尊，幹得汗流浃背，毫無怨言。
排隊買蛋的修士們看到這一幕，世界觀都碎了。
那可是魔尊啊！
魔道之首啊！
居然在給一個賣茶葉蛋的打下手？
這個世界怎麼了？
姜小小對此毫無波瀾。
反正多一個人幹活，她就能多睡一會兒。
挺好的。
那天晚上，顧長淵在后山。
月光下，他的影子有些扭曲。
那是魔氣在湧動。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隱約有幾道黑色的紋路，正在慢慢蔓延。
壓制不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山下的燈火。那裡有姜小小的茶葉蛋攤，有那口冒著熱氣的鍋，有她懶洋洋翻蛋的身影。
他看了一會兒，輕聲說：
“再等等……再讓我守幾年。”
然后他轉身，走進黑暗裡。
沒人看見他嘴角的血跡。
也沒人看見，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帶血的腳印。
第二天早上，姜小小出攤的時候，發現攤前多了一捆柴。
劈得整整齊齊，碼得端端正正。
她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正在燒火的魔尊：“你劈的？
”
魔尊搖頭：“不是。”
姜小小皺了皺眉，目光掃過人群。
那個灰衣少年站在隊伍裡，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姜小小收回目光，沒說什麼。
但她把那捆柴放到了最順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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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午夜夢回
姜小小開始做夢。
夢裡是一片焦黑的大地，天空是血紅色的。
她站在高空中，手裡握著一把劍。
劍上滴著血。
腳下是無數屍體，有人族的，有魔族的，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大地。
她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浴血，面目模糊，但眼睛SS地盯著她。
“你贏了。”那人的聲音沙啞，
“但你記住，總有一天，你會后悔的。”
她舉起劍。
一劍斬下。
天地變色。
然后她醒了。
姜小小躺在床上，盯著房頂，半天沒動。
胸口跳得厲害。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種夢。
活了這麼多年，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賣茶葉蛋的。從小就是孤兒，沒什麼背景，沒什麼來歷。
但這個夢……
太真實了。
真實得像是她親身經歷過一樣。
她翻了個身，想把夢忘掉。
但睡不著了。
她索性爬起來，披上衣服，出了門。
月色很好。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后山。
然后她看到了一個人。
是顧長淵。
他站在一棵老樹下，背對著她，仰頭看著月亮。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姜小小正要開口叫他，忽然看見——
他的影子在抖。
不對，不是抖，是扭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扎，想要衝出來。
姜小小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正要出聲，顧長淵忽然動了。
他扶著樹，彎下腰，劇烈地咳了起來。
咳完了，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
月光下，他的掌心一片殷紅。
姜小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長淵擦完嘴角，站直身子，又抬頭看著月亮，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輕聲說：
“第三百二十二年了……”
他頓了頓，又笑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還能守多久呢？”
姜小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她躺在床上，看著房頂，一夜沒睡。
第二天出攤的時候，她照常翻蛋，照常收錢，照常懶洋洋地跟人闲聊。
但她的目光，時不時會飄向那個正在幫她燒火的少年。
他低著頭，神情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收攤的時候，她叫住他。
“顧長淵。”
他停住，回頭看她。
姜小小張了張嘴，想問他昨晚的事，
想問他的病，想問那個“三百二十二年”是什麼意思。
但話到嘴邊，變成了：
“今天的滷汁熬得不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謝謝。”
姜小小擺擺手，推著車走了。
走出很遠，她才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裡，目送著她。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幹淨，溫暖。
就像那天初遇時一樣。
姜小小收回目光，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心裡有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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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記憶碎片
又有人找上門了。
這次來的不是魔尊，不是正道聯盟，而是一群黑衣人。
他們來的時候是深夜，無聲無息，直接闖進了天劍宗。
目標是姜小小的茶葉蛋攤。
不，準確地說，是姜小小。
姜小小正睡著，忽然感覺不對，翻身坐起來。
窗外有黑影閃過。
她皺了皺眉，披上衣服出了門。
院子裡站著十幾個人，個個氣息陰沉，一看就不是善茬。
為首的是個老者，面目陰鸷，一雙眼睛SS盯著她。
“劍神大人，”他的聲音沙啞，“好久不見。”
姜小小愣了一下：“什麼劍神？”
老者冷笑：“裝失憶？萬年前你一劍平魔淵，S我魔族無數，你以為能就這麼算了？”
姜小小眉頭皺得更緊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老者哈哈大笑，“那就讓你想起來！”
他一聲令下，十幾個黑衣人同時出手！
姜小小下意識想躲，但這些人修為太高，她根本躲不開——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灰影閃過。
顧長淵擋在她面前。
一劍橫出，逼退三人。
但他的臉色白得嚇人。
老者看到他，愣住了：“少主？”
顧長淵沒說話。
老者的目光在他和姜小小之間來回掃視，臉色越來越難看。
“少主，你怎麼……和仇人在一起？”
全場寂靜。
姜小小看著顧長淵的背影，愣住了。
少主？
什麼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