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姐知道的話，一定很高興。”
“先別告訴她。”龍昊天說，“等方案成熟了再說。”
“好的。”
龍昊天又泡了一壺茶，給我倒了一杯：“蘇曉，這段時間，你做得不錯。”
“謝謝龍總。”
“你的‘真實之眼’，用得越來越熟練了。”龍昊天說，“不僅能看見表象，還能洞察本質。”
“其實……我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我老實說，“比如，為什麼李姐是酸菜壇子？為什麼王哥是大猩猩？這些‘真實身份’有什麼意義？”
龍昊天喝了口茶：“每個人，在本質上都是某種‘概念’或‘原型’的體現。”
“概念？原型？”
“李秀芳，勤勞，樸實，善於‘腌制’——不僅是食物，還有新人。”龍昊天說，“她的本質，就是一個‘容器’，一個‘傳承者’。酸菜壇子，很貼切。”
“那王哥呢？
”
“王強，喜歡展示力量，維護群體，但思維簡單。”龍昊天說，“大猩猩，群居動物，有力量但不夠智慧。”
我好像懂了：“所以……這些形象，反映的是人的內在特質？”
“可以這麼理解。”龍昊天點頭，“你的能力，就是穿透表象，直接看到這些內在特質。”
“那……您呢？”我鼓起勇氣問，“龍，代表什麼？”
龍昊天笑了：“龍，代表力量，智慧，權威。也代表……孤獨。”
最后兩個字，
他說得很輕。
我能感覺到，這個霸道的總裁，這個威嚴的金龍，內心有柔軟的一面。
“其實，”我小聲說，“您不需要孤獨的。公司這麼多人，都在您的領導下……”
“那是工作關系。”龍昊天搖頭，“作為龍，作為總裁，我需要保持距離。”
我沉默了。
確實，高高在上的人，往往是孤獨的。
“不過，”龍昊天話鋒一轉，“有你在，我感覺好多了。”
我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你能看見真實的我。”龍昊天看著我，
“不需要偽裝，不需要解釋。你知道我是一條龍，但你沒有害怕，沒有諂媚。你只是……接受。”
他說得對。
從一開始，我就接受了他是一條龍的事實。
沒有大驚小怪，沒有頂禮膜拜。
只是……接受。
“所以，”龍昊天微笑道，“繼續做我的眼睛吧，蘇曉。幫我看清這個世界，看清這些人。”
我點點頭：“我會的。”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個能力，也許不是詛咒。
而是一種……責任。
一種幫助他人，也幫助自己的責任。
窗外，
夕陽西下。
辦公室裡，一人一龍，對坐飲茶。
安靜，但溫暖。
我知道，我的生活，從此不一樣了。
而我，準備好了。
第三章 孔雀總監開屏時，客戶變成了霸王龍
周一早上，我準時來到公司。
剛在工位坐下，林薇——那只小狐狸——就湊了過來：“蘇曉，今天市場部有個重要客戶提案會，龍總點名讓你參加。”
“又去市場部？”我頭大。上周剛去過技術部和財務部，今天又輪到市場部了。
“這次不一樣。”林薇壓低聲音，“客戶是海外大集團，如果能拿下這個項目，公司今年業績就穩了。
龍總很重視。”
懂了，重要任務。
“幾點開始？”
“十點，三樓大會議室。”林薇說，“龍總讓你提前半小時到，他先跟你交代些事情。”
九點半，我準時來到總裁辦公室。
龍昊天正在看一份文件，見我進來，示意我坐下。
“今天的客戶，是‘泰坦集團’。”龍昊天把資料推到我面前，“國際知名企業，實力雄厚。如果他們認可我們的方案，后續會有長期合作。”
我翻看資料。泰坦集團，總部在海外，業務遍布全球。這次來考察的，是他們亞太區的負責人。
“你的任務，
”龍昊天說，“觀察客戶團隊。特別是他們的負責人，約翰·史密斯。”
“觀察什麼？”
“一切。”龍昊天眼神嚴肅，“他們的真實態度，對方案的反應，談判風格。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明白了。”
“還有，”龍昊天頓了頓，“泰坦集團的人……可能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我疑惑，“什麼意思？”
“你去了就知道了。”龍昊天沒有多說，
“記住，自然一點。別讓他們察覺你在觀察他們。”
十點差五分，我來到三樓大會議室。
市場部的人已經到齊了。
總監張明——那只孔雀——今天打扮得格外華麗。一身深藍色西裝，配亮藍色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在我眼裡，是只開屏的孔雀，羽毛鮮豔奪目，尾巴幾乎佔滿了半個會議室。
“蘇曉來啦！”孔雀總監熱情地招呼，“坐這邊坐這邊！今天可要靠你幫我們看看客戶的真實反應了！”
看來龍昊天跟他打過招呼了。
“張總客氣了，我就是來學習學習的。”我謙虛道。
“別謙虛！
”孔雀拍拍我的肩，“龍總都跟我說了，你有‘特殊才能’！今天好好發揮！”
我嘴角抽了抽。特殊才能……這麼說也沒錯。
十點整，會議室門開了。
泰坦集團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金發碧眼，身材高大，典型的西方精英形象。
他就是約翰·史密斯。
而在我眼中——
他是一只霸王龍。
真的，那種史前巨獸，兩米多高，佔據了大半個門框。粗壯的尾巴拖在地上，每一步都讓地板微微震動。
我瞪大了眼睛。
霸王龍身后，跟著幾個團隊成員。
一個是三角龍，
角上還掛著文件夾。
一個是翼龍，翅膀收在背后，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還有一個是劍龍，背上骨板整齊排列，戴著金絲眼鏡。
我徹底懵了。
恐龍開會？！還是霸王龍帶隊？！
霸王龍——約翰·史密斯——走到會議桌前，俯視著市場部的人。
他的目光掃過我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我能感覺到，他在審視我。
那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威壓，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約翰先生，歡迎歡迎！”孔雀總監上前握手——在恐龍面前，孔雀顯得格外嬌小，“我是市場總監張明，這位是……”
“我知道你們是誰。
”霸王龍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開始吧。我的時間很寶貴。”
直接，強硬。
典型的霸王龍風格。
“好的好的！”孔雀總監連忙招呼大家坐下，“那我們現在開始提案？”
“嗯。”霸王龍點頭，在椅子上坐下——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提案開始。
市場部經理——在我眼裡是只狼——開始講解方案。
他講得很投入，很有激情。
但霸王龍一直面無表情，只是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
三角龍在認真做筆記。
翼龍在玩平板電腦。
劍龍……好像睡著了？劍龍也會睡覺嗎？
我偷偷觀察著客戶團隊的反應。
霸王龍的眼神銳利，像在評估獵物的價值。
三角龍看起來比較溫和，但角上的文件夾一直在晃，顯示出內心的緊張。
翼龍……根本就沒在聽，一直在刷社交媒體。
劍龍是真的睡著了，我能聽到輕微的鼾聲。
市場部的方案講完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霸王龍。
霸王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不夠。”
孔雀總監緊張地問：“哪、哪裡不夠？”
“都不夠。
”霸王龍搖頭，“創意老舊，數據單薄，執行方案缺乏細節。這樣的水平，也敢來競標泰坦的項目？”
毫不留情。
市場部的人臉色都白了。
“但是……”孔雀總監試圖辯解，“我們做了大量的市場調研……”
“調研？”霸王龍打斷他，“你們的樣本量是多少？置信水平多少？有沒有考慮文化差異？”
一連串專業問題。
孔雀總監答不上來。
“看來你們根本沒有做好準備。”霸王龍站起身，“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
等你們拿出像樣的方案，我們再談。”
說完，他就要離開。
會議室裡一片S寂。
市場部的人絕望了。
這個項目對他們很重要，如果丟了，整個部門的業績都會受影響。
而我，看著霸王龍轉身的背影，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等等。
如果約翰·史密斯是霸王龍……
那他應該喜歡……
“約翰先生！”我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請等一下。”
霸王龍轉身，俯視著我：“你有事？”
“關於方案……”我深吸一口氣，
“我們其實準備了另一個版本。更……更有力量感的版本。”
“另一個版本？”霸王龍挑眉。
“是的。”我硬著頭皮說，“原來的方案偏保守，但我們認為，泰坦集團需要的是更……更具衝擊力的方案。”
我在賭。
賭霸王龍喜歡“力量”“衝擊力”這些概念。
賭我的“真實之眼”能看透客戶的需求。
霸王龍看著我，金色的眼睛——在普通人眼裡是藍色的——微微眯起。
“哦？
那你說說看。”
我走到白板前，大腦飛速運轉。
“我們認為，這次營銷的核心，不應該是‘說服’，而是‘徵服’。”我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畫，“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示產品的優勢。像……像霸王龍捕獵一樣，迅速，果斷，一擊必中。”
我用了“霸王龍”這個詞。
霸王龍——約翰·史密斯——的表情有了細微變化。
“繼續。”他說。
“所以我們設計了一套‘狩獵式營銷’方案。
”我完全在臨場發揮，“第一波攻勢，全網投放病毒視頻，像霸王龍的咆哮一樣，震懾市場。”
“第二波，線下快閃店，像霸王龍的領地展示，讓消費者身臨其境。”
“第三波，限量產品發售，像霸王龍的致命一擊，創造稀缺性和緊迫感。”
我越說越順。
完全是根據霸王龍的特質，反向設計營銷方案。
市場部的人都聽傻了。
孔雀總監張大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霸王龍一直看著我。
終於，他開口了：“有點意思。”
我松了口氣。
“但是，”他又說，“具體細節呢？
數據支持呢？執行計劃呢？”
“我們……正在完善。”我說，“如果您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三天后，我們可以提交完整方案。”
霸王龍思考了幾秒。
然后，他點頭：“好。三天后，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如果方案讓我滿意，這個項目就是你們的。如果不行……”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謝謝約翰先生！”孔雀總監激動地說。
霸王龍點點頭，帶著他的恐龍團隊離開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后——
“蘇曉！
你太牛了！”孔雀總監衝過來，抓住我的手，“你怎麼知道他們喜歡那種風格？！”
“我……我猜的……”我含糊道。
“猜得也太準了！”市場部經理——那只狼——也興奮地說，“你看到沒？約翰先生走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了！”
“我們還有三天時間！”孔雀總監開始部署，“所有人，馬上開始完善方案！按蘇曉說的思路！‘狩獵式營銷’！我要看到數據和細節！”
市場部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孔雀總監拍著我的肩：“蘇曉，你這次立大功了！等拿下項目，我請你吃大餐！”
我苦笑。大餐？我現在只想靜一靜。
剛才那一通胡說八道，完全是靠“真實之眼”對霸王龍的觀察。
但如果對方不是恐龍，是別的什麼呢？
這能力……到底能發揮多大作用？
回到總裁辦公室區域，林薇——那只小狐狸——立刻湊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聽說你力挽狂瀾了！”
“沒那麼誇張……”我說，“就是……提了個建議。”
“龍總知道了！”林薇說，“他讓你馬上去見他。”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總裁辦公室。
敲門，進去。
龍昊天正在看市場部會議的記錄。
“坐。”他說。
我坐下。
“說說吧，”龍昊天看著我，“你怎麼知道約翰·史密斯喜歡‘力量型’方案？”
我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告訴他，我能看見客戶是恐龍？
但龍昊天自己就是龍，他應該能理解吧？
“因為……”我小聲說，“我能看見他的真實身份。”
“哦？”龍昊天挑眉，“他是什麼？”
“霸王龍。”
龍昊天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