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然后——
他大笑起來。
笑得很開心，很肆意。
“霸王龍！哈哈哈！太貼切了！難怪他那麼強硬，那麼直接！”
“您……您不覺得奇怪嗎？”我問。
“奇怪？”龍昊天擦掉笑出的眼淚，“我都能是龍，他為什麼不能是霸王龍？”
也對。
“所以你的能力，”龍昊天若有所思，“不僅能看見同事的真實身份，還能看見客戶的身份？”
“好像……是的。”
“那你能看出他們的喜好、弱點嗎？
”
“可以觀察他們的行為特徵。”我說，“比如，霸王龍喜歡主導，喜歡直接。孔雀喜歡展示，喜歡華麗。龜喜歡穩，喜歡安全……”
龍昊天眼睛亮了。
“蘇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這意味著，”龍昊天站起身，走到窗邊，“你可以成為公司最強大的‘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談判時，你能看穿對方的真實意圖。”龍昊天轉身看著我，“招聘時，
你能識別人才的真正特質。合作時，你能判斷合作伙伴的可靠程度。”
他說得對。
這能力……簡直是為商業世界量身定做的。
“但是，”我猶豫道，“這樣……好嗎？窺探別人的隱私……”
“這不是窺探。”龍昊天搖頭，“這是洞察。而且，你不是在傷害別人，而是在幫助他們——幫助我們找到更好的合作方式。”
聽起來很有道理。
但我還是有點不安。
“今天你做得很好。”龍昊天回到座位上，
“市場部的項目，你繼續跟進。幫助張明完善方案。”
“好的。”
“記住，”龍昊天叮囑，“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心感受。但不要讓別人察覺你的能力。”
“明白。”
走出總裁辦公室，我心情復雜。
秘密武器……
這個稱呼，聽起來很酷。
但也意味著，更多的責任，更多的……危險。
如果被人發現我能看穿一切，會怎麼樣？
會不會被當成怪物？
會不會被利用？
會不會……失去自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下午，我被孔雀總監叫到市場部會議室。
“蘇曉！快來！”孔雀總監把我按在椅子上，“我們一起完善方案！你那個‘狩獵式營銷’的思路，太棒了！”
市場部的人都圍了過來。
“蘇曉，你覺得第一波病毒視頻，應該突出什麼？”
“蘇曉，線下快閃店的設計，你有什麼建議？”
“蘇曉，限量發售的節奏，怎麼把握？”
我被問題淹沒了。
只能憑直覺，憑對霸王龍的觀察，給出建議。
“視頻要短，
要爆，要像霸王龍的突襲一樣，讓人措手不及。”
“快閃店要震撼，要像霸王龍的領地一樣，讓人敬畏。”
“限量發售要快，要像霸王龍的攻擊一樣，瞬間結束。”
市場部的人認真記錄，然后開始執行。
效率高得嚇人。
我坐在會議室角落，看著他們忙碌。
孔雀總監在指揮，尾巴時不時開屏，顯示出他的興奮和自信。
市場部經理——那只狼——在制定詳細計劃，眼神專注，像在策劃狩獵。
其他團隊成員，有的在收集數據，有的在設計素材，有的在聯系供應商。
而我，在觀察這一切。
觀察每個人的狀態，
每個人的特質。
孔雀的華麗和表現欲。
狼的專注和執行力。
麻雀的活力和溝通力。
……
我開始理解，為什麼龍昊天這麼看重這個能力。
因為在這個充滿偽裝和表演的世界裡，真實，是最稀缺的資源。
而我，能看見真實。
下班時，孔雀總監攔住我：“蘇曉！今天太感謝你了！方案框架基本出來了！明后天完善細節，后天一定能讓客戶滿意！”
“張總客氣了，是市場部同事能力強。”
“你就別謙虛了！”孔雀總監拍拍我的肩，“等拿下項目，我向龍總申請，給你發特別獎金！”
“謝謝張總。
”
走出公司大樓，我長舒一口氣。
一天又結束了。
而我，還活著。
還正常。
手機響了。
是龍昊天。
“蘇曉，晚上有空嗎？”他問。
“有、有事嗎？”
“一起吃個飯。”龍昊天說，“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總裁請吃飯？
“好、好的……”我無法拒絕。
“七點，在‘雲頂餐廳’。地址我發給你。”
“好的。”
掛了電話，
我心跳加速。
龍昊天要跟我聊什麼？
關於我的能力？
關於公司的未來？
還是……關於他？
我不知道。
但我必須去。
七點，我準時來到‘雲頂餐廳’。
這是全市最高檔的餐廳之一，位於摩天大樓頂層，視野極佳。
服務員領我到一個靠窗的位置。
龍昊天已經在了。
他今天沒穿西裝，而是簡單的深色襯衫，看起來比平時隨意。
但在我眼裡，依然是一條威嚴的金龍。
“坐。”龍昊天示意。
我坐下。
“想吃點什麼？”他遞過來菜單。
我翻開菜單，被價格嚇了一跳。
最便宜的沙拉都要三位數。
“您、您點吧……”我把菜單推回去。
龍昊天笑了笑，叫來服務員，熟練地點了幾個菜。
“這裡的牛排不錯。”他說，“你應該會喜歡。”
“謝謝龍總。”
菜上得很快。
我嘗了一口牛排，確實美味。
“今天的事，”龍昊天切入正題，“讓我對你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認識。”
“我……我只是運氣好。”
“不，
不是運氣。”龍昊天搖頭，“你能看見本質，這是天賦。但如何運用這個天賦，需要學習和思考。”
“您的意思是……”
“你需要更系統地了解，不同‘身份’的特質和需求。”龍昊天說，“比如，霸王龍喜歡什麼？討厭什麼？談判時，怎麼應對？合作時，怎麼相處？”
我懂了。他是在教我，怎麼用這個能力。
“我會學習的。”我說。
“我已經為你準備了資料。”龍昊天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公司重要客戶、合作伙伴、競爭對手的信息。他們的背景，
風格，喜好。”
我接過文件，翻開。
第一頁，就是約翰·史密斯的資料。
詳細到令人發指。
“這些資料，加上你的觀察，”龍昊天說，“可以幫助你更快地理解這些人，找到最佳的相處方式。”
“謝謝龍總。”我由衷地說。
“還有一件事，”龍昊天頓了頓，“你要學會控制這個能力。”
“控制？”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使用能力。”龍昊天說，“也不是所有時候，都需要看見真實。”
“那什麼時候用？
”
“重要的時候。”龍昊天說，“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其他時候……可以關掉。”
“關掉？”我驚訝，“怎麼關？”
“集中注意力，告訴自己‘不需要看見’。”龍昊天說，“多練習，就能掌握。”
我試著集中注意力，看著龍昊天，心中默念：不需要看見，不需要看見……
慢慢地，他身上的龍影開始模糊。
最后，變成了普通人的模樣。
成功了！
“很好。”龍昊天點頭，
“這樣，你就能在需要的時候使用能力，不需要的時候，過正常人的生活。”
我松了口氣。
這太重要了。
如果一直能看見所有人的真實身份，我會瘋的。
現在，至少有了控制的方法。
“龍總，”我鼓起勇氣問，“您為什麼會這麼幫我？”
龍昊天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說：“因為……我見過太多人，被自己的能力所困。”
“您指的是……”
“有特殊能力的人，不止你一個。”龍昊天說，“但很多人，
要麼濫用能力，最終害人害己。要麼恐懼能力，一生逃避。”
“那您呢？”我問，“您的龍族能力……”
“我有我的責任。”龍昊天說，“作為龍族，作為總裁，我必須使用我的能力，帶領公司前行。但我也希望，能幫助像你這樣的人，找到平衡。”
“平衡……”
“能力是禮物，也是考驗。”龍昊天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在他眼中閃爍，“如何使用，決定了你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陷入了沉思。
他說得對。
真實之眼，
讓我看見了世界的另一面。
但也讓我面臨選擇和考驗。
是該用它來謀取私利？
還是用它來幫助他人？
是該隱藏它，過平凡的生活？
還是接受它，承擔更大的責任？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我會找到的。
晚餐后，龍昊天送我回家。
車停在我家樓下。
“龍總，謝謝您的晚餐。”我說。
“不客氣。”龍昊天看著我，“蘇曉，記住：你的能力很珍貴，但更珍貴的，是你的心。”
“我會記住的。”
“還有，”他笑了笑，“市場部的項目，
就拜託你了。”
“我會盡力的。”
下了車，看著龍昊天的車駛遠。
我站在樓下，仰頭看著星空。
世界很大。
有很多秘密，很多未知。
而我，能看見一部分。
這很奇妙。
也很沉重。
但我不怕。
因為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有一條龍，在指引我，幫助我。
還有很多人，在等著我，觀察他們，理解他們，幫助他們。
這就是我的路。
我會走下去。
帶著真實之眼。
帶著責任和勇氣。
我知道，這不容易。
但我準備好了。
上樓，
回家。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會繼續觀察這個世界。
繼續成長，繼續前行。
這就是我的故事。
一個能看見真實身份的普通人的故事。
也許不普通。
但這就是我。
蘇曉。
一個正在覺醒的觀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