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問你，時樾呢？」
「不知道！」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反手抵在沈清雪脖子上。
「你S，或者告訴我時樾在哪裡？」
她的脖子上滲出一道血痕，疼得直抽氣：「他走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我爸他們剛要破口大罵，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手上的玻璃片沒松：「什麼意思？」
沈清雪忽然笑起來，得意道。
「什麼時樾，他是顧氏集團的總裁，顧時延！姜苒，你居然趁顧總失憶，把他當成普通的魅魔籤訂了契約？你知道他有多討厭被人控制嗎？」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顧時延？
那個傳聞中冷厲狠辣、翻手為雲的顧氏掌舵人？
繼母在旁邊添油加醋：「姜苒，你還不放了清雪！
顧總說了，會好好回報清雪的！你做了錯事，要不是清雪，誰救得了我們？」
我爸的臉色也變了，震驚地看著沈清雪：「清雪，你說的是真的？那個魅魔……是顧時延？」
「當然是真的！」
沈清雪昂起脖子，不顧我還抵著她。
「顧總恢復記憶后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他最恨被人控制！姜苒，你S定了！」
他只是我網購獸人時，因為爆單超時發送的補償品。
怎麼會是顧總？
顧氏企業，A 市龍頭企業，橫跨地產、科技、生物醫藥，據說連市長見了都要客氣三分。
而顧時延，二十七歲接手家族企業，五年內把市值翻了三倍，商界人稱冷面閻王。
S伐果斷，從不手軟，據說被他盯上的對手，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可他居然是魅魔？
我手上的玻璃片松開了。
沈清雪一把推開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臉火辣辣地疼。
「你該感謝我救了你。」
「不然等顧總的人找過來，誰也救不了你。」
她朝我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眼神裡帶著炫耀：
「你猜……顧總有沒有碰我？」
話沒有說完，但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不會的。
時樾不會騙我的。
他說過，不會離開我。
他說過，只有我一個主人。
他說過......
可那是時樾。
不是顧時延。
我爸在旁邊陰沉著臉：「姜苒，你要和家裡撇清關系，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害S我們。顧總是你可以惹得起的嗎？」
我沒理他。
轉身走出了姜家。
12
風吹在臉上像刀子。
我沿著路走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等回過神來，已經站在小區門口了。
抬頭看，那扇窗戶黑著。
他沒有回來。
我打開購物軟件，點進和客服的聊天框。
剛進去，就看到一連串的消息。
【親親在嗎？】
【親親求求您回我一下！】
【親親大事不好了！】
【親親能不能把補償品換一下？我不小心把我們老板發過去了！！！】
我打字：
【你們老板姓什麼？
】
客服秒回，激動得標點符號都亂了：
【親親您總算上線了！？！！】
【我們老板前陣子出車禍了，撞到了頭，失憶了！他姓顧，顧氏集團就是他的！】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被新來的分揀員誤當成普通魅魔打包給您寄過去了！！！】
【親親這幾個月過得怎麼樣？？？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
【親親，那個……我們老板雖然失憶了，但他脾氣其實挺大的。您沒惹他生氣吧？】
我盯著屏幕，手指僵在半空。
他真是顧時延。
我回復：【他已經恢復記憶，回去了。】
客服發來一連串驚恐的表情包：
【啊要S要S要S！！！】
【我要趕緊跑路了！
他肯定要找我算賬了！】
【親，你的獸人我會轉接給我的同事幫你繼續跟進發貨！我先撤了！保重！】
說完，對話框一閃，窗口被轉給了另一個客服。
【您好，我是 010089 號客服，很高興為您服務~】
【親親，您的獸人已經制作完畢，請確認收貨地址，我聯系倉庫給您發貨。】
我心裡亂糟糟的，手指無意識地戳了一下確認。
時樾離開的第二天。
我在網上搜了顧氏集團的消息。
頭條新聞，顧氏集團與姜氏集團達成戰略合作，不日將召開記者發布會。
配圖是顧時延的側臉，西裝革履，眉眼冷峻，和那個穿著圍裙給我做飯的人判若兩人。
手機震了。
沈清雪的微信：
【姜苒，
看到了嗎？顧氏要和姜氏合作了。】
【你可真沒用，和你那沒用的媽一樣，最后什麼都是我的。】
【謝謝你把顧總送給我呀~】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發涼。
把她拉黑。
13
夜裡，我窩在被窩裡哭。
那個位置還有他的味道。
我蜷縮著，把臉埋進他睡過的那一側。
好像一眨眼，他就會從被子裡冒出來，白發亂糟糟的，眼睛湿漉漉的，緊張兮兮地問我：
「主人？是不是我又弄疼你了？」
然后他會手足無措地吻掉我的眼淚……
這些日子，我渾渾噩噩地上著班。
林瀟瀟見我氣色不對，湊過來問：「怎麼了？魅魔又鬧脾氣？」
「他走了。
」
她替我生氣：「魅魔還會鬧脾氣離家出走？你餓他幾頓，等他自己乖乖回來。」
我搖頭：「不會回來了。」
估計再回來，就是要弄S我了。
林瀟瀟拍拍我的肩：「要不你再養一只？魅魔而已，又不是買不到。」
「不養了，我定制的獸人快到了。」
「獸人也不錯呀。」
她眼睛一亮：「獸人還可以變成動物形態，我也還想養一只呢。不過我家那只魅魔不許，他最愛吃醋了。」
「要是你的魅魔在的話，估計也不會允許的。魅魔的本性就是獨佔主人。你養獸人，他肯定要吃醋。」
吃醋？
我想起時樾每次看到我刷寵物視頻時，默默把手機挪開的樣子。
那時候我以為他只是不想看別的狗狗。
現在想想……
算了，
不想了。
14
加完班，已經是深夜。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家門口，忽然愣住了。
屋裡亮著燈。
我的心猛地跳起來，時樾？
推開門。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一個陌生的背影正在灶臺前忙碌。
紅棕色卷毛，身材修長，系著圍裙。
他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看到我，扔下鍋鏟就撲過來。
「主人！！！」
我被撞得后退兩步，后背抵上鞋櫃。
他抱著我又舔又轉，尾巴 biu 的冒出來，瘋狂地搖著。
「主人主人主人！我回來啦！」
是卡卡。
我愣住了：「你怎麼進來的？」
他松開我，嚶嚶嚶：「主人還是和以前一樣。
」
「把備用鑰匙放在門口的毯子下面，我一下就找到啦！」
哦對，只有卡卡知道我這個習慣。
卡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激動得停不下來：
「謝謝主人的項圈！真好看！還有這衣服！主人對我真好！」
衣服是時樾的。
只有項圈是我當初給卡卡準備的，刻著他的名字。
他低頭湊過來，用腦袋蹭我的手。
獸耳一下子從卷毛裡冒了出來，軟軟熱熱的，在我掌心下輕輕顫動。
這些日子裡的失落，在這一刻得到了一點安撫。
「卡卡，我好想你。」
他抬起頭，眼裡有淚光在打轉。
「主人，我也好想你。」
「對了主人，這個球是送給我的嗎？
」
卡卡指向沙發，上面放著那個球。
毛茸茸的，帶著兩條帶子，那是時樾自己挑的禮物。
那時候每次把它丟出去，他總是眼神復雜地看著我，說不是這樣玩的。
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玩。
一愣神的功夫，卡卡已經把它叼了起來。
等等。
叼？
他咬著那兩條帶子系好，球正好卡在了嘴裡。
我腦子一下子炸開了。
卡卡的尾巴瘋狂搖擺，耳朵興奮地抖著，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像是在等表揚。
「嗚嗚嗚……主人主人！是這樣玩的嗎？」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腦子裡閃過一些不良畫面。
臉騰地燒起來。
卡卡還叼著球，
歪著頭看我，滿臉期待：「主人？不對嗎？」
我艱難地說。
「對。很……很對。」
「但卡卡，這球……現在不能玩，這是我……」
就在我準備把那個球從卡卡嘴裡騙下來的時候。
門口忽然傳來動靜。
15
門開了。
顧時延站在那裡。
他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從欣喜到震驚、憤怒。
「主人，他是誰？」
我沒來得及開口，他的目光已經掃過卡卡身上那件衣服，還有脖子上的項圈。
顧時延的眼睛紅了。
「主人，我才離開幾天，你就又買了一只獸人？」
他撲上去，
一拳砸在卡卡臉上。
「嗷——」
卡卡慘叫一聲，捂著鼻子往后躲，眼淚汪汪地縮到我身后，瑟瑟發抖。
「主人主人！」
他嚶嚶嚶地叫：「他打我！他打我！」
顧時延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
「你個孬種獸人！有種就站出來和我單挑啊！」
卡卡把自己縮成一小團，可憐巴巴地看著我：「主人，我害怕，你保護我……」
顧時延更怒了：「主人，他是哪裡買的？趕緊退了！他居然還要你保護？我可以保護你！」
他衝上去，一把扯下卡卡嘴裡的球。
「騷貨！這個球也是我的！」
然后開始扒卡卡的衣服。
卡卡一邊慘叫一邊躲，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我終於反應過來，衝上去攔住他。
「時樾……顧時延！住手！」
顧時延愣住了，眼裡的憤怒一點點褪去，忐忑道。
「你……知道我是誰了？」
我點點頭。
「之前是我不對。」
我鼓足勇氣：「你有什麼火衝我來，不要傷害卡卡。」
「你要這只孬種獸人，不要我？」
他的聲音有點抖。
我要他？
他是顧氏集團的總裁，我怎麼要得起？
顧時延見我不說話，往前一步，把尾巴塞進我手心裡。
「主人，我和你的契約還沒有解除。你……難道要丟棄我了嗎？
」
「你不是離開了嗎？」
我的聲音有點澀：「之前是你失憶了，才對我……而且,沈清雪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嗎？」
他皺眉：「沈清雪？」
「她幫你恢復了記憶。要不然顧氏怎麼會和一個小小的姜氏合作？不是報恩是什麼？」
「主人，我的主人只有你。沈清雪算什麼東西？」
我沒想到他是這個答復。
「主人的媽媽股權被騙了,我幫你拿回來。我把姜氏收購了，把那對母女和你爸爸趕出了姜家。現在姜氏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了。」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收購？
趕出？
手機忽然響了。
是我爸。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就傳來他氣急敗壞的聲音：
「姜苒！
你到底幹了什麼！」
「讓顧總低價收購了我們姜氏！你趕緊給我跪著去給顧總道歉！不然我們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背景音裡，沈清雪的聲音響起：
「爸，我就說姜苒會害S我們！顧總氣得連我都不肯見！」
我掛斷電話。
抬頭看顧時延。
他在幫我出氣？
又從手機裡翻出那張照片，遞給他看。
「她發的。她說你對她……」
顧時延低頭看了一眼。
臉瞬間黑了,聲音冰冷。
「她給我打了過量的催情劑。正好陰差陽錯,讓我恢復了記憶。」
再次抬起眼看我時,眼神裡帶著一絲受傷。
「主人,我不會碰你討厭的人。」
我張了張嘴,
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感覺S寂的心慢慢恢復了跳動。
「我離開幾天,只是為了處理公司的事,和解決姜家。不是要離開主人。」
顧時延的尾巴悄悄纏上我的手腕。
身后，卡卡還縮成一團,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們，小聲嘀咕：
「主人……他到底是誰啊……」
顧時延轉頭看了他一眼。
卡卡立刻閉嘴,把自己藏到我身后。
16
顧時延收回目光，看向我。
「主人，把他丟了,只要我一個人好不好？」
「我知道有家獸人收容所,送他去那⾥也可以。」
我和他趕緊解釋：「卡卡是我媽留給我的那只泰迪犬基因定制的。」
顧時延一⾔難盡地看向縮在我身后的卡卡。
卡卡正探出半個腦袋,小⼼翼翼地偷瞄他,見顧時延看過來,又嗖地縮回去，只露出⼀對抖動的獸⽿。
「所以......」
「這只獸人是個……智障？」
我：「？？？」
「聽說泰迪⽝的智商只有 2 到 6 歲。」
「主人，你定制的時候，沒調整他的智商嗎？」
我⼀拍腦袋。
壞了。
當時光顧著激動,下單的時候⼀路狂點確認,根本沒仔細看那些選項。
智商……默認……是原⽣物種的……
卡卡⻅危機解除，尾巴快樂地搖著。
「主人主人，你們在說什麼呀？
」
顧時延看著他,忽然笑了。
「以后我是你哥哥,她是咱們的主人。記住了嗎？」
卡卡歪著頭看他,思考了三秒，然后⽤力點頭。
「哥哥！」
他歡快地叫了⼀聲，叼著球往顧時延懷裡拱。
顧時延被拱得一個踉跄,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我忽然聞到了一股糊味。
壞了！
卡卡沒關⽕！
17
晚上。
顧時延理所當然地躺在我旁邊。
卡卡也順勢往床上爬,然后被顧時延一腳踹了下去。
「嗷！！」
卡卡趴在地上，委屈巴巴地抬頭。
「以前我就是睡主人旁邊的！」
顧時延居⾼臨下地看著他：「以前是以前，
現在是現在。」
卡卡眼淚汪汪地看向我。
我剛想開口,顧時延搶先⼀步：
「你聽話。明天我給你買零食，還有會叫的玩具，會發光的那種。」
卡卡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
「真的。」
他⽴刻爬起來，歡快地往⻔口跑,衝我們揮了揮⼿：
「主人晚安！哥哥晚安！」
然后貼心地把門關上了。
屋⾥安靜下來。
我轉頭看向顧時延。
他也正好看著我。
「主人。」
我「嗯」了一聲。
他湊過來，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這次，我不會再走了。」
「還有……我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