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聲低沉的男人悶笑后,被窩被掀開一道縫,還沒等冷風進來,寬大結實的胸膛便貼上了我的背,粗壯的小臂纏上了我的腰。
「阿魚,這麼多天沒見,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嗎?」男人的氣息噴灑在我的頭頂。
我被他擾得不勝其煩,一下子坐了起來,在他的驚愕中跨坐在了他的腰間。
「想啊,就不知道你能滿足我多少念想。」我撩開沾在嘴角的頭發,勾起唇道。
他愣了一下笑了,很快便反客為主,一把摟住我的腰把我重新按倒在身下。
之后便是戰鼓起,短兵相接。
晌午,飯擺在了小花園中,我懶散地躺在貴妃椅上。
殷祈山端著一碗粥,舀了一勺遞到我嘴邊,「阿魚,
乖,張嘴,一早上沒吃飯,身體會受不了的。」
我白了他一眼,現在來裝好人,早上是誰沒完沒了地一次又一次,一點兒也沒有遊戲道德,我都舉白旗了,還不肯放過我。
我一口咬住了勺子,惡狠狠地咀嚼吞咽。
「聽說張侍郎家想把女兒嫁給你?」
我這話一出,讓得意一早上的男人瞬間僵硬了,我杵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男人慌亂道:「我當時便拒絕了,阿魚你信我。」
我搖頭嘆氣,故作隨意道:「唉,殷大人的婚事也不是我一介女商能幹涉的,只大人別忘了當初答應我的,若是成婚了你我二人好聚好散就成。」
起沒料到,男人原本慌張的臉一下子嚴肅了起來,兩只手把我的手裹得緊緊地。
「阿魚,你若是有什麼不高興的只管和我說,我若是做得不對你打我都成,
只是莫要再說這些離散的話了。」
「我對你的心你還不知道嗎?雖說不能給你個名分,但我保證只你一人,絕不另娶,更無二納。」
我被他的話和深情震住了,好半晌才笑著把手抽了出來,道:「好,我信你便是。瞧瞧你這般認真的模樣,真是嚇到我了。」
之后我們倆的氛圍又回到之前愉快的時候,我道:「過幾天宮裡是有慶典嗎?」
殷祈山把玩著我的頭發道:「是啊,你明天進宮送的絲綢,便是到時候要用的。」
我點頭,「好,到時候我仔細些,可別出了岔子。」
第二日一早,殷祈山便回宮述職了,而我也早早準備妥當,進宮交接絲綢。
原本一切順利,只是剛出宮門準備離開時,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讓我當即停駐在原地。
「小魚!」
6
我瞬間頓住。
這個聲音我永遠都不會忘,因為那是我最掙扎痛苦的一段時光。
我僵硬地回過頭,一個身影瞬間映入眼簾。
男人蓬頭垢面,兩鬢還有著幾根白絲,胡須上都掛了塵土,衣服髒汙不堪,這裡破了洞、那裡磨斷了線。
若不是男人的眼神堅毅,身姿挺拔,否則把他放入乞丐堆裡真就別無二樣。
「趙承雲?」我的聲音顫抖得都破音了。
男人聽到我說話后,眼神瞬間亮了,一腳踏向我,想向我走來。
我汗毛瞬間立了起來,轉頭就跑。
我跑得極快,不知道男人有沒有追上來,只聽到后面有人催促道:「王爺,陛下等您呢。」
回到郊外莊園,我心亂如麻,他回來了,趙承雲竟然回來了。
當初滿京城都傳著他的S訊,原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逃離后的一段日子裡我確實為他傷心過一段時間,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早已不是單純地愛恨能說清的。
只是這份感情必須是我倆此生永不相見后才會懷念的,現在我只想趕緊逃得遠遠的。
當天我便吩咐人打包好行囊,決定暫時躲出去,無論趙承雲找不找我,我都不能賭,更何況我還有兒子。
臨走之際我留了封書信給殷祈山,大意是我去南下進絲貨,這段時間先不用過來了。
離行的隊伍人數並沒有很多,怕太顯眼,到了江南的時候足足走了將近兩個月。
落腳后租了個小院供大家歇息。
到了江南的幾個月裡,我一直和京城那邊的人有聯系,得知自從我離開后除了殷祈山來過一次外,並沒有人來詢問打聽,我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或許時間真的能衝淡一切,
趙承雲也終於放下了這段令人疲憊的感情。
在我又談下了幾個供貨商后,終於決定啟程返回京城,將近半年未見,我真的有點兒想殷祈山那個男人了。
回了京城郊外的莊園后,我立馬寫了封信給殷祈山。
果然,男人在三天后的休沐日早上便過來了。
臥房裡,在經過一早上的激烈搏鬥后,我靠在男人的懷裡,他把玩著我的手指,調侃道:「你當時走得那般急,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我心虛地笑了笑,「哪有,只是忽然得到了一個消息,說有個能供應雲錦的商人在江南,手下的人又談不下,這才緊急趕過去的。」
我和趙承雲的事情我從未告訴過殷祈山,因為我的私心,我怕殷祈山會為了避免麻煩從而遠離我。
殷祈山吻了吻我的頭發,道:「過兩天便是中秋節,
陪陛下赴完宴我便過來陪你逛燈會。」
我窩在他的懷裡想象著到時候二人逛燈會的場景,心裡便覺得很甜蜜。
幾天過后,便到了中秋節。
當晚我打扮得光鮮亮麗,穿了一身紅裙,頭上戴著鑲著珍珠的金冠,腕子上疊戴了兩只玉镯,臂膀上披著的紅色絲綢在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隨著環佩叮當聲很是引人注目。
不遠處的臺子上最頂端掛了一只非常大的鰲蝦造型的燈籠,燈籠栩栩如生,並非是錢能買到的,得需要參加猜謎比賽。
謎題很難,臺下一陣嘈雜討論聲卻始終沒有人能站出來回答。
我看著謎題思索了好一會兒,最后只能無奈暗自搖頭,這燈籠與我無緣了。
忽然在這一片嘈雜聲中,一個低沉的聲音跳了出來,「鳳求凰。」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
辦猜謎的商家便高興地鼓掌道:「沒錯,正是鳳求凰。」說完便請人上臺領獎。
在看到男人踏著沉穩的步伐走上臺后,我立馬蹲了下去。
7
並無其他,男人正是趙承雲。
看到男人那一剎那,我的心裡還是控制不住地狂跳不止,或許男人真的放下了,但是能避則避。
只期望著男人並沒看到我,拿完燈籠便離開,但在聽到身邊人們越來越低的聲音后,我知道我的期望落空了。
一雙穿著錦靴的腳踏入了我的眼簾。
我緩緩抬起頭,鰲蝦燈籠的蝦腳正戳在了我的鼻尖。
「給你,看你很喜歡。」趙承雲道。
我立馬起身反駁道:「我並沒有喜歡。」
他看著我的眼神好似有一瞬間變得很深,但很快又變得平靜,仿佛是我的錯覺,
「那就當我想送給你。」
我把手背了過去,搖頭不語,卻還是被他一把握住手臂,強行把燈籠塞進了我的手裡。
「上去喝杯酒吧。」在我驚恐的目光中,他淡淡道。
我想拒絕,但最終還是在他的壓迫的目光中走上了酒樓。
酒樓廂房裡,我倆久久相對無言,最終還是他打破了平靜,「我不會再強迫你了,以后我們二人平和相處,就當作知己好友如何。」
我很想嘲諷,知己?好友?知己談不上,好友更是不敢當。
但看到他認真平和的目光后,我還是點頭了,就這樣吧,多一朋友總比多一仇人好,人生短短數十年,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出了酒樓后,我剛要離開,就被他一把拉住了,「我還可以去找你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不知該如何回答,私心裡我不想他再來找我了,
就當作最熟悉陌生人最好。
「阿魚?」
一道熟悉的聲音把我從沉思中拉扯出來。
我猛地回頭,只見身后不遠處站著的正是殷祈山。
我下意識地便想朝他走去,卻被手臂上的疼痛驚醒了。
我焦急地看向趙承雲,低頭去掰他的手,發現如何都掰不開,便瞪著眼睛,壓著聲音喊他:「趙承雲。」
我倆對視了好久,直到我的肩膀被身后的人握住,一只粗糙的大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我渾身都僵住了,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一動不敢動。
我能感覺到身后人手上正在使勁兒,因為那手的指節都泛白了。
可是趙承雲依然握著我的手臂不松開,我終於看不下去了,看著趙承雲顫聲道:「你放開我吧。」
我在求他,他看了我許久終於松開了手,
我趕緊退后一步,縮在了身后男人的懷裡。
「祈山見過承陽王,這是我的女人,現在祈山要和她逛燈會,不知承陽王可還有什麼事嗎?」
我感覺到殷祈山說完后,趙承雲的臉立馬陰沉了,嚇得我立馬張開手臂護著身后的男人。
許久,趙承雲嗤笑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我終於松了口氣,從此以后我和趙承雲算是徹底結束了。
逛完燈會,我和殷祈山回了郊外的莊園。我想了一路,最終決定把我和趙承雲的一切都告訴他。
我以為他聽完后會生氣我的隱瞞,然后嫌棄我,離我而去。
卻沒想到他很平靜,仿佛早就知道這一切似的。
「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他道。
我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迷茫,「等?等什麼?」
「等你什麼時候願意告訴我。
」他的話讓我瞬間一震,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他早都知道?
他愛憐地摸著我的頭發,道:「我好歹也是朝廷大員,和人相處怎麼會不調查清楚?我不說只是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我想知道你什麼時候才會真的信任我。上次你去江南,便是為了躲他吧?」
我看著他,紅了眼眶,嘴唇顫抖,久久不能言語。
他把我摟入懷中,不停地親吻我的頭發:「別怕,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我愛你。」
說著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魂兒都被你勾走了,當時就想這個女人真特別,挺著胸仰著頭,眼睛裡是我從未見過的色彩。」
「我當時想,能被她看中的男人一定也很不一般,然后……我就被她看中了。」
我瞬間破涕為笑,
輕輕地捶了他一拳。這個男人真是,這個時候還不忘臭屁地誇自己一下。
一夜纏綿后,第二天一早殷祈山又回宮述職了,而我也收到了一封請柬,是一個新來的茶商辦的商會。
我如約參加了,商會上雖只有我一個女商人,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喝了些酒。
可能是酒太烈的緣故,在大家遊逛花園時我終於沒忍住,靠在石桌上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在床上,精美的拔步床,周圍掛著層層疊疊的紗簾。
很是富麗堂皇,但這不是我家,我撲通一聲坐了起來,這是哪裡?
「醒了?」熟悉的低沉聲音猶如天雷般劈中了我。
8
我驚恐地看向圍起的紗簾,紗簾上正映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趙承雲,你到底要做什麼?」我憤怒地喊道。
紗簾被緩緩掀起,
男人逐漸走了進來,此人正是趙承雲。
趙承雲看了我許久,笑了,「你怕什麼?」
我掀開身上的被子,跪立在床上,怒瞪著他:「你說過不會再強迫我的。」
他沒回答,只好整以暇地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身材越來越好了。」
「你還是穿碧綠色的衣服好看,紅色的太俗氣。」
我一怔,這才注意到自己渾身只穿著紅色中衣,瞬間氣得渾身發抖。
碧綠色,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穿的顏色。
這個男人——
「無恥。」我咬牙罵道,一把抓過被子圍在身上。
他坐在了床上,嚇得我又往床裡退了幾步。
他輕笑一聲,仿佛要把無恥這個詞貫徹到底,「圍著做什麼,一會兒不還是要掀開。」
我崩潰道:「趙承雲,
你說過會放過我的,你說過的。」
趙承雲臉立馬黑了,一把拽住我的腳踝朝他拉去。
我只來得及驚叫一聲,再回過神時已經被他按在身下。
「放過你?呵,下輩子吧。」趙承雲咬牙說完這句話,直接吻了上來。
我拼命掙扎,但最后還是無法阻止發生的一切。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我半垂著眼看著自己放在臉旁的胳膊,上面布滿了青青紫紫,輕微動動身體,只覺得渾身酸疼。
我掙扎著起身穿上衣服,走出拔步床前的屏風后,才看到坐在案后正處理公務的趙承雲。
男人聽到動靜抬起了頭,抬手朝向我,道:「過來。」
我深呼吸了幾次才平復下來心情,抬腳走向他,在他身前一步距離時站住,「放我離開。」
他卻像沒聽到一般,
直接握住我的胳膊拉了過去。
我沒防備直接被他拽倒在他身上,嚇得我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悶笑一聲,「哼,你還不是會乖乖地抱住我。」
我氣得松開摟住他的胳膊,「言而無信的無恥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