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林甫也認出了我們，眼神渾濁而貪婪：
「明日的武林大會，正好就先拿你們兩個開刀，為老夫續命稱霸武林大業貢獻一份力量。」
我質問道：
「皇甫雷！你身為武林盟主，受天下英雄敬仰，冀州百姓愛戴，為何要這麼做？」
他嗤笑：
「他人的敬仰於我有何用處？老夫苦練武功數十載，好不容易登上這武林至尊之位，享盡榮華與權勢，憑什麼要像那些庸碌凡人一樣，化作一捧黃土？！」
「瘋子」顧星寒咬牙吐出兩個字。
我直視著他，鎮定開口：
「武林大會高手如雲，你如何有把握能贏？」
「將S之人，便告訴你們。老夫在古籍中發現了可吸取內力的法陣，到時他們便無力抵抗。」
隨后他向我們發動了攻擊，
打鬥間我向林羨躲藏的地方看了一眼。
林羨從我們被圍住的時候就打算出來幫我們，我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來，林羨也瞬間領會了我的意思。
如今皇甫林的陰謀已經知道，必須要告訴明日參加的武林中人。
趁著皇甫雷和我們打鬥之時，林羨悄無聲息離開了。
混戰中我餘光瞧見有一物從顧星寒身上掉落。
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下意識伸手去撿。
「小心！」
顧星寒焦急的聲音伴隨著一道凌厲掌風向我襲來。
我連忙把那物件一把攥住塞進懷裡，另一只手匆忙抬起迎上那一掌。
「砰！」
我被打飛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五髒六腑都有一種移位的痛。
我痛的倒吸一口涼氣，惡狠狠地盯著皇甫雷，心想：
老東西，
今日這掌我凌繁記住了。
皇甫雷還欲對我發起招式，都被顧星寒攔了下來。
最后顧星寒強行運轉功法提升內力，將皇甫雷震退十米遠，而后將我扶起飛速離去。
「往右，去蛇谷，他們不敢追」
我有氣無力開口。
果然，我們進去后皇甫雷並沒有追上來，只聽見他陰森道：
「不必追了，他們身受重傷，又進了蛇谷，必S無疑。」
7
一進入蛇谷，「嘶嘶」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還有爬行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一條蛇撲向顧星寒脖頸，顧星寒雖受到了些內力反噬，但反應極快。寒光閃過，蛇身已被分成了幾段。
我從懷中拿起兩粒藥丸，自己吞了一粒，另一粒遞給顧星寒。
顧星寒接過，毫不猶豫地吞下，
我挑了挑眉，好笑道：
「你不怕這是毒藥？」
顧星寒面無表情瞥了我一眼，語氣涼涼：
「看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想來是傷的不重。」
說著就要把扶著我的手收回去。
我連忙求饒，緊緊扒住他的手：
「诶诶錯了，其實是我爹娘外出遊歷時從一南疆藥師手中得到的，能防世間大部分毒蟲。否則我也不會讓你帶我進這蛇洞。」
他輕哼一聲，沒再說什麼，找了個山洞，扶著我坐下。沉著臉，抓過我的手腕探查我的內息。
探查完，他收回手，臉色緩和了一些。不過很快臉色又沉了下來：
「凌繁，你想S別S在我面前，免得到時候天水閣來找我要交代。」
看見他泛紅的眼尾，繃緊的下颌，我懟人的話在嘴裡拐了個彎沒說出口。
「東西掉了。」
「很重要嗎？什麼東西比命還重要？」
他那雙漂亮的眼眸裡翻滾著怒火。
我恍惚了一瞬，錯開他的視線，垂下眼，聲音有點啞：
「不重要。」
而后顧星寒不再說話了，只是沉默的替我療傷。
等療完傷后，山洞裡已經暗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我們靠著石壁，誰也沒有開口，洞內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我聽到身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顧星寒在身上，地上摸索著什麼。
突然想起了什麼，我摸出了那個被我匆忙塞進懷裡的東西。
遲疑了一下，在黑暗中憑著感覺摸索到了他的手，把那東西放在他手上。
「你在找這個嗎？」
他的手指撫過那玉佩，
手猛地一顫。
「怎麼在你手上？」
「撿的」
我盡量平靜回答，正想收回手。
他仿佛明白了什麼，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很重要嗎？」
他再次發問，聲音很輕，卻直直撞入了我的耳膜。
手腕處傳來的溫度和力道，以及他話語中那份不容回避的追問，讓我本就紛亂的心緒徹底失了方寸。
「不都說了不重要，我只是怕某人到時候找不到東西哭鼻子，看得我心煩……」
說到最后，我的聲音越發小。
「這是我孤山派的定情信物……小時候，你見過的。」
他把玉佩放在我手裡。
「你撿到它了」他的聲音顫抖，語調卻很平靜。
「……它就是你的了。」
溫潤的玉佩緊貼著我的皮膚，起初是冰涼的，但很快，仿佛有滾燙的溫度從他指尖傳來，順著我的手臂傳到我的四肢百骸。
我整個人暈乎乎的，仿佛再次回到了當初和顧星寒比試完后。
我眼睫顫了顫，伸手緊緊握住了那枚玉佩。
「既然給了我，就不許反悔了。顧星寒。」
「天地為證，此生不悔」。
8
昏暗的山洞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此刻，我突然很想看清他的臉。
指尖無意識碰到了腰間的硬物。
這是……林羨送我的隱光墜。
摘我下隱光墜，手指輕撫過珠子，淡淡的光華從我指間傾瀉而出。
我靠近他，
低頭俯視著他。
夜明珠柔和的光輝，為他昳麗的五官鍍上了一層溫潤的邊，明亮的眼睛裡印著我。
我看見他的眼睛裡，我周身暈染著淡淡的光華，仿若神女。
我笑了：
「眼睛沒瞎呀？」
聽到我這話，他眉頭剛皺起，正要開口，隨后想到了什麼，整張臉瞬間紅透了，伸出手捂住我眼睛。
他的唇落在我額頭，眼睑，鼻尖，而后在距離唇大約一指的地方停了下來。
捂住我眼睛的手早已拿了下來，兩人視線相交。
兩個人的呼吸交錯，不知是誰的呼吸先亂了一拍，彼此的呼吸越發粗重。
我終於忍不住了，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蜻蜓點水。
他的手掌扣住我的后腦，我退無可退，只能任由他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最后我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
我輕咬了下他的唇。
顧星寒吃痛退出，唇瓣分開時，帶出一條銀絲。
他手指摩挲著我的唇，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氤氲著水汽，唇瓣殷紅泛著水光，白皙的臉龐也是一片緋色，看向我的眼神卻沉沉。
活像一個奪人精氣欲求不滿的豔鬼！
我滿臉通紅把臉埋進他懷裡，心裡痛斥顧星寒這個表裡不一的家伙！
9
武林大會，因為林羨及時把皇甫雷的陰謀告知各方武林人士，加上我潛入城主府邸，破壞了陣法，皇甫雷的計劃泡湯了。
眼見局勢不對，皇甫雷趕忙逃脫。我和顧星寒早就料到了，早早就守在了那裡。
他見到我們還沒S，嘲諷我們又來自尋S路。
我可不會再像昨天那樣疏忽挨了他一掌。
我運轉著天水閣獨特的輕功步伐從四面八方襲擊皇甫雷，
搭配著顧星寒精絕的劍法。
我一掌拍向皇甫雷，報了昨日一掌之仇。
皇甫雷S前眼睛還不甘心瞪著我們：
「我是武林盟主，你們竟敢……」
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我可不想被武林大會眾人瞧見這飯場景。
否則明日我和顧星寒的事跡恐怕就要出現在各地的話本和茶館裡了。再加上我真假千金這個噱頭，和與顧星寒S對頭這個身份，指不定會被編排成什麼樣。
《驚！假千金她身敗名裂后，S對頭竟為她顛覆武林！》
想到這，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本俠女只想默默無聞，快意恩仇走江湖。
正要拉著顧星寒離去，馬蹄聲越來越快,伴隨著焦急的呼喊：
「凌姐姐,表哥,等等我！」
是林羨。
轉眼間,林羨已到跟前，勒馬跳下。
眼神先是落在我和顧星寒交握的雙手，露出「我懂」的表情,正想說什麼,餘光瞧見倒地的皇甫雷,激動得語無倫次：
「凌姐姐，表哥！你們解決了皇甫雷？！你們的英勇事跡明日起將會在江湖上流傳！」
「咳咳,凌姐姐表哥,我也有功勞吧！這樣我爹就再也不會整日在我耳邊念叨只知道吃喝玩樂。這回我一定要讓他對我刮目相看！」
林羨嘿嘿一笑,一臉期待看著我們。
我和顧星寒對視一眼，雙眼深處都掠過一抹幽光。
林羨被我們倆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當然是你功勞最大。你想想，如果你爹知道皇甫雷是你打敗的,是不是更驚喜？以后你說一就一,你爹絕對毫不幹涉，把你當祖宗供起來。」
顧星寒輕拍他肩，
循循善誘。
林羨想象了一下那場景,嘿嘿直笑，沉浸在美夢中不可⾃拔。
當他反應過來，顧星寒已經坐上他的馬,我借著他的手翻⾝上⻢。
林羨傻眼了，指著⾃己：
「不是表哥！你是說我⼀個人打敗的皇甫雷嗎？我嗎？這對嗎？！」
顧清弦坐在我身后,⾮常不負責任地丟下⼀句：
「你⾃己發揮，別提到我和凌繁就⾏。」
隨后一揚馬鞭，徒留林羨獨自在原地風中凌亂。
身后依稀還能聽到林羨的哀嚎：
「表哥,凌姐姐！我還是不是你們最疼愛的表弟了！」
10
「留林羨⼀個人沒問題嗎？」
「放心，他那張嘴，黑的能說成⽩的。」
我握著韁繩,顧星寒摟著我的腰,
下巴抵在我肩膀處,說話時呼吸噴灑在我耳邊,痒痒的。我忍不住偏頭躲了躲。
「顧星寒。」我喚他。
「嗯？」他懶懶應道。
「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是想要名揚天下,還是和我浪跡天涯？」
聽聞此話,顧星寒原本懶散的表情一收,憤憤咬了我的耳垂，見我吃痛,又松了力道,溫柔的舔舐著留下的咬痕。
「凌繁，收了我的⽟佩就別想擺脫我了！」
我渾身仿佛過電一般，聽聞此話⼼中好笑，⼼裡卻仿佛有顆糖在融化，⽆奈開口：
「好好好,我知道了。」
「我凌繁也對天發誓,天地為證，此生不悔。」
望著前方延伸向遠方的官道，路兩旁是初春新綠的樹木。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
陽光明媚,
確實是是個很好的晴天。
江湖路遠，幸得⼀人。
「駕——」
馬蹄聲漸漸遠去，而這江湖的故事還遠未結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