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羞沒臊的日子過了兩個月。
顧承終於忍不住了。
主動上門來找我。
我讓侍女晾了他兩個時辰。
他居然忍了下來。
之前非綢緞不穿，現在也換成了最普通的料子。
身后跟著的蘇芝也沒有一件首飾。
看來二人過得並不好。
只是態度依舊傲慢：
「沈鳶，離開我這麼久，你應該睡也睡不好，飯也吃不下去吧？」
「怎麼樣，準備好給我賠禮道歉沒有？看在你這麼煎熬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先來看看你。」
我摸了摸日漸光滑的皮膚，捏了捏有些豐腴的腰。
翻了個白眼。
「才走了幾天，眼怎麼瞎的？」
顧承卻搖頭晃腦。
不知道抽什麼風。
「沈鳶，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倔。往后我做了官，你還這樣讓我面子往哪擱？」
我這才知道。
顧承竟然跟顧丞相沾點遠親。
那天被我從家裡趕出去，他恰好遇上了顧府的馬車。
被人家當成窮親戚施舍了十兩銀子。
才撐了這兩個月。
「顧大人說了，要想辦法為我在京中謀個官職！」
顧承眼中閃爍激動。
仿佛已經做上了大官。
「只不過需要我孝敬百兩黃金，小事一樁。」
「還不快點去準備，等我當上京官，你再來巴結可就來不及了！」
我驚呆了。
「百兩黃金，你真敢要啊？」
顧承沒聽出來我的嘲諷，微微抬起下巴：
「你府中那麼多錢財，
拿出百兩黃金，不過是九牛一毛！」
我氣笑了。
「我給狗打個金鏈子，狗還會朝我搖尾巴呢。」
「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是不是嫌上次打得太輕？」
說著，我作勢就要叫侍衛進來。
顧承好像驚呆了。
「什麼意思，你竟然不願意幫我？」
蘇芝聞言一下站出來。
她護住小腹，一改在我面前做小伏低的樣子。
頤指氣使地指揮：
「我肚子裡可是顧家唯一的血脈！姐姐，你的侍衛敢碰我嗎？」
顧承也小心翼翼地護住她。
兩人好像得到了什麼寶貝：
「你生不出來，往后你的家業還不是全都要留給這個孩子！」
「芝芝可是孩子生母，你要是敢對她不好，
小心被孩子趕出家門，晚年下場悽慘！」
我驚訝極了。
顧承腦子不靈光。
我不想生個傻子。
早給他下了足量的避子藥，保管他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
蘇芝又不是靈芝，還能突然讓避子藥失效？
看著顧承得意的嘴臉。
我明白他自以為拿捏了我，想逼我給錢。
越想越惡心。
我當場幹嘔出聲。
幾個夫君原本等在屏風后。
見狀趕緊圍上來噓寒問暖。
顧承被擠到一邊，臉都綠了。
「你怎麼還沒叫他走，居然還多加了幾個！為了氣我，你真是費盡心思！」
「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夫君放眼裡！」
「來人，將這群狐媚子都趕出去！」
夫君們瞬間冷了臉。
蕭然更是直接冷笑出聲。
「九弟，你怎麼還沒接受現實，我們根本不是僱來的，還比你早進門！」
「按理，你應該排在我們所有人后邊！」
正對峙，沈芙提著藥箱子，風風火火衝進來給我把脈。
她先愣了一秒，隨即驚喜地笑出聲。
「恭喜，你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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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一聽，立馬驚喜地笑了。
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的得意：
「沈鳶，原來你要給我這麼大的驚喜！」
顧承親熱地想來拉我的手，卻被我身邊的夫君們齊齊擋住，眼神冷得像冰。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手，氣焰頓時弱了幾分。
卻依舊硬著頭皮開口。
「既然你也懷孕了，那我就許你做個平妻吧。
」
「但你必須要以芝芝為尊！」
「她心裡只有我，還願意為我誕下子嗣，我不能不管她。」
蘇芝撇了撇嘴，有些不情願。
「可是表哥，我一個人嫁到這裡無依無靠，沈鳶姐姐向來心高氣傲，她……她會不會容不下我，容不下我肚子裡的孩子啊？」
顧承罕見地替我說話：
「芝芝別鬧，她誕下子嗣有功，無緣無故休了她對我的名聲不好，以后還怎麼走仕途。」
「有我護著你，誰敢動你和孩子，我定要跟她拼命！」
蘇芝眼神閃爍地看了我一眼，終於點點頭。
「表哥，我都聽你的，只要能陪在你身邊，我怎麼都願意。」
沈芙在一旁刷刷給我寫藥方，嫌棄地看了兩人一眼。
「顧承從哪弄來的女人，
聽得我也要吐了。」
說著，她把寫好的藥方遞過來，語氣嚴肅了幾分：
「沈鳶，你剛有孕一個月，胎相還不穩，每日把我開的藥方熬了喝，切記別跟傻子置氣，氣壞了自己和孩子，不值得。」
「等等！」
顧承原本牽著蘇芝的手溫聲安慰，聞言頓時顧不上她了。
他皺皺眉。
「不對吧，我離家都已經兩個多月，她怎麼可能才有孕一月？」
「你一個女人，從哪學的旁門左道的醫術？我看你就是在糊弄人！還是重新找個正經大夫來給她把脈，別耽誤了我顧家的子嗣！」
我靠在大夫君胸膛上，懶洋洋開口。
「誰說孩子是你的了，你在這瞎湊什麼熱鬧？」
八個夫君異口同聲：
「孩子是我們的！」
「就算你闲得慌想給自己找個爹當，
也輪不到你！」
顧承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捂著胸口，指尖都在發抖。
「什麼意思，你，你真的背叛了我！」
「原來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有其他夫君……」
他語氣裡滿是委屈，仿佛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沈鳶，你沒有心！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們還沒和離！」
我大為驚奇。
「和不和離，關我懷孕什麼事？」
「不過一張廢紙，難道還指望我為你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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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臉色變了。
他好像這才反應過來，我是認真的。
從始至終，我都是鐵了心要和他了斷。
顧承聲音發顫，啞著嗓子問我：
「沈鳶，
難道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屋裡瞬間靜了。
蕭然大驚失色，隨即又嗤笑出聲，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做什麼夢呢？忘了前幾日是誰指著姐姐的鼻子破口大罵、摔砸東西的？就你這副鬼樣子，姐姐憑什麼對你S心塌地？」
四夫君冷哼一聲。
「蠢貨。」
大夫君也微微蹙起眉。
「九弟，你先冷靜些。若鳶鳶還願給你留幾分顏面，我們也能容你在后院安分待著，不必鬧得這麼難看。」
「別叫我九弟！」
顧承接受不了地大喊，他徹底慌了。
看向我的眼中閃過一抹哀求。
「沈鳶，沈鳶！」
「叫他們走！只要你現在讓他們走，我，我可以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以前是我不好，我再也不跟你鬧了！
」
我笑著指了指眾人。
「顧承，我沈鳶不養廢物，既然你覺得自己有資格留下，那就讓我看到你的價值。」
「你是帥氣，還是聰明，亦或溫柔對我好？你什麼都沒有，憑什麼要我為你遣散后院？」
「趁早滾吧。」
顧承癱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我一無所有了？」
他突然直直衝我跪下。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鳶鳶，其實我心裡有你！我們做了這麼多年夫妻，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
我有些聽煩了，敷衍地揮揮手。
「可我心裡實在擠不下你了，你還是跟蘇芝鎖S吧。」
蘇芝看著癱軟的顧承，又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子。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顧承，
你不是說沈鳶已經被你拿捏住了嗎？不是說自己馬上就能平步青雲，給我和孩子一個體面嗎？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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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猛地抬頭，抓著蘇芝的手。
「芝芝，你別這樣，就算我現在沒了沈家，可我是愛你的啊！」
「我是秀才，肯定能養活你和孩子！你不是說只要我們能在一起，你做什麼都願意嗎？」
蘇芝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區區秀才，能和沈家的富貴比，能和京城的官職比嗎？顧承，你這個一無所有的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白白害我失了身子！你拿什麼賠給我！」
顧承難以置信地呆坐片刻，承受不住地發出一聲哀嚎。
他突然轉身，直直衝著我撞過來！
下一秒，四夫君出現在他身后，一記手刀劈在后頸。
顧承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
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摔在地上抽搐，大口喘著粗氣。
我吧唧親在四夫君的冷臉上。
被我收編之前，他是我的暗衛。
「還是我家四郎厲害，身手半分都沒退步，太給我長臉了！」
「行了，趕緊拿和離書來，籤好字就讓他滾蛋。」
二夫君指節捏得咔咔響。
他一步步走到顧承面前，扔下和離書：
「我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遲一分，我就掰斷你一根手指；遲一炷香，你這雙手，就徹底廢了，再也握不了筆、寫不了字。」
「手都沒了，你也不用做夢考什麼功名了。」
「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顧承嘴唇毫無血色，在和離書上歪歪扭扭地籤字畫押。
我滿意地吹吹墨跡：
「早這樣識相，
不就不用吃這些苦了？」
顧承好像聽不到我說話，始終盯著我的肚子。
滿臉不甘和嫉妒。
我直接叫人把他和蘇芝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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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顧承，
我過上了無憂無慮養胎的好日子。
八個夫君同房時間只差一兩天，根本猜不出來這是誰的孩子。
當然，他們也沒資格猜。
全都深諳分寸，沒人敢多問一句孩子的身世。
紛紛表示會將孩子視如己出。
為了徹底避免意外。
我還是給每人賜了三大碗絕子湯。
又暗中派人徹查了他們每個人的家世底細，連旁支遠親都沒放過，務必確保他們家世清清白白，沒有任何暗門私路，更沒有半分可能私下留下子嗣。
以防十幾二十年后突然蹦出來什麼亂七八糟的人，
跟我的孩子爭家產。
侍女挨個盯著所有人喝下絕子湯，再賜下金銀珠寶：
「往后，沈家會錦衣玉食養你們一輩子。」
這個孩子，只能是我們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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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風平浪靜。
顧承就沒這麼好運了。
被我趕出去后，他只能SS抓著蘇芝這根救命稻草，將她當成唯一的慰藉。
掏心掏肺地守著她和腹中的孩子，仿佛那是他僅剩的所有指望。
蘇芝比我早兩個月生產。
顧承為了這個孩子擺足派頭。
明明過得捉襟見肘，連溫飽都快成問題，卻偏要打腫臉充胖子。
又是請鄰居吃飯，又是說大師看過，這個孩子一定有大出息。
可鬧到最后。
蘇芝竟然生下來一個藍眼睛的嬰兒！
眉眼間沒有半分顧承的影子。
在場的產婆和圍觀的鄰居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孩子不可能是顧承的。
顧承當場就炸了。
他一把揪住蘇芝的衣領，嘶吼著質問：
「我對你掏心掏肺，把你當成祖宗一樣供著，還為了你得罪了沈鳶！可你居然敢背叛我？說，這野種是誰的！」
蘇芝也被嚇得哆哆嗦嗦，哭著辯解是自己一時糊塗。
顧承已經理智全無，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賤人，都是你！都是你騙我！」
「要不是你，我還是沈家的主子！還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在場的人七手八腳將兩人拉開時。
顧承嘴裡還念叨著我的名字。
我皺了眉，
吩咐侍衛小心顧承來找麻煩。
可還沒等他靠近沈府半步。
第二天，他惹怒天子，被流放三千裡，永世不能回京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我正抱著小千金曬太陽，聽聞這消息淡淡開口。
「有人出手了。」
我能在京城坐擁潑天富貴，自然是得了皇上的首肯。
平日裡對朝廷中的彎彎繞繞，也向來十分了解。
大夫君見我皺眉，立馬快步過來為我輕輕揉起太陽穴。
「不管是誰動的手，總歸是解決了我們的麻煩。往后，再也沒人能來煩你和安安了。」
后來我才查清，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顧承那位遠親——顧丞相。
顧承和蘇芝的醜事鬧得滿城風雨，尤其是蘇芝生下藍眼睛嬰兒的事，被顧丞相的對家抓住了把柄。
狠狠參了他一折子。
「顧丞相的遠親竟生下蠻人之子，可見家風不正！臣懷疑，顧丞相早已被蠻人策反，意圖不軌！」
顧丞相差點掉了腦袋，氣瘋了。
直接將人遠遠趕走。
顧承被押走的那天,只背著一個小包裹。
蘇芝滿臉菜色,抱著襁褓,眼巴巴又畏懼地跟著他。
而我坐著軟墊馬車,從兩人身邊經過。
顧承深深看了我一眼。
最終扯出一抹苦笑。
「沈鳶……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我好不容易靠著你鋪起一點路，明明可以安穩度日，卻被我自己親手毀了。」
山高路遙,顧丞相不會讓他活著。
他會直接S在路上。
我不介意聽幾句遺言。
坦然地點頭：
「準確說,是蠢。又蠢又壞。」
顧承身子猛地一震。
勉強對著我勾起一個笑,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
「如果，如果我身邊沒有什麼蘇芝,我們是不是會過得很幸福？會有一個幸福的家,一個可愛的孩子……」
我大驚失色。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要是有你半分自信就好了。」
「你是我身邊最次的男人，我憑什麼跟你生孩子？」
「快走快走，等會被髒東西沾上了！」
說完,我不顧顧承搖搖欲墜的身子。
趕緊催著車夫跑了。
12
「恭喜小姐！是位千金！」
侍女抱著嬰兒,臉上止不住的喜色。
沈芙笑著走上前，
輕輕掀開襁褓一角，露出小家伙粉雕玉琢的小臉,軟糯又可愛。
我看著心頭一暖，隨即大手一揮，語氣豪邁又爽快：
「好！大喜的日子,全府上下多發半年月錢！」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下人們爭先恐后地說著祈福的話,盼著小千金平安順遂、福壽綿長。
我本就不是小氣之人，見狀更是極盡慷慨，賞錢、綢緞流水似的往下發。
一時之間,整個京城都誇我賢良大方、重情重義。
自從小千金出世，我把她寵上了天。
特意挑了八個細心周到的侍⼥，六個經驗豐富的乳母,日⽇守在她⾝邊。
⾐⻝用度皆是最好的,半點不肯委屈了我的寶貝⼥⼉。
沈芙醫術⾼超,⽇日陪著我調理身子,沒過多久，我便徹底恢復了元氣,
又過上了從前那沒羞沒臊的快活⽇子。
「這幾天桌子上的菜太素了,晚上叫蕭然跳支舞,給咱倆解解悶。」
「唔，然后夜⾥再叫上二郎一起伺候。」
「對了,明天記得把他們倆的湯換成補湯,你親自開個方子，給他們好好補補，可別讓他們累壞了身子。」
沈芙嘿嘿笑起來。
有些猥瑣。
我嫌棄地拿櫻桃想堵她的嘴。
她就偏要湊到我⽿邊大聲嚷嚷：
「喲，這才剛恢復好，就急著折騰人了？吃到好的還不忘讓我過過眼癮,果然沒⽩疼你這⼩沒良心的！」
「⼩樣,看姐的本事，保管讓你下不了床！」
晚上燭火搖曳，映得屋內暖意融融。
兩個身姿挺拔的男人,身著輕薄的⽩紗衣，溫順地跪在我的腳邊，眼底滿是順從與討好。
而夜還很長。
我有的是時間慢慢享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