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日這道歉,我勢必要追究到底。」
蘇慕雪一僵,痛楚地叫道:
「夫人都沒了一個孩子,非要壞事做絕,給你唯一的孩子招惡報嗎?」
啪的一戒尺!
我毫不客氣地打在了蘇慕雪嘴上!
用盡全力,當即讓她嘴腫如臘腸。
「方才你顛倒黑白讓我替女兒挨了一戒尺,你說是做娘的沒教好孩子,應受的。這句話與這一戒尺,我一並還給你。」
她還要撲過來與我撕扯!
啪。
我又一戒尺,直直打亂了她的烏發:
「做錯事不知悔改,當眾詛咒我女兒,是看不上謝大人,還是覺得我林溪軟弱可欺?我這便要會會你的好夫君,看看府中是何種規矩與教養!
」
幾人大驚,蘇慕雪更是捂著見血的嘴搖搖欲墜。
謝風瀾剛要慍怒張嘴,李夫人便大喊道:
「好!」
「謝夫人這般睚眦必報、分毫不讓的性格,與我外祖母如出一轍。我喜歡!」
轉頭衝蘇慕雪冷笑道:
「免得你說我們欺負你,我們一並去府中走一趟,問問這缺教養的孩子的爹,到底該不該道歉!」
「不要!」
蘇慕雪幾乎是嘶吼出聲。
她這種自高處跌落的人,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能往上爬的機會。
謝風瀾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絕不會毀了謝風瀾的前程。
冷冷地瞪了我一眼,她咬牙衝謝景瑜道:
「你若不肯道歉,爹爹就不要你了。快,道歉!」
謝景瑜哭聲震天響,
將求救的視線一遍遍投向他的祖母與父親。
謝母的心都快碎了:
「瞧瞧這孩子,被逼成了什麼樣子。我吃齋念佛,最是看不得苦楚,林溪,算了吧。」
我笑著揶揄道:
「母親吃齋念佛,念的是對別人寬容大度,對自己的孫女與兒媳揮戒尺下S手嗎?」
「方才要玉衡下跪領家法的時候,母親吃齋念佛的心,又飛去哪裡了?」
「若是吃齋念佛到最后是親者痛仇者快,是非不分善惡不明,這菩薩也可以一並砸了去。」
謝母面色大變。
好似從我冰冷的臉上看到了母親的影子。
指著我半晌,終是顫抖得一個字沒說出來。
謝風瀾更是強忍心痛,撇過頭不敢與那孩子直視。
求救無門,那孩子才歇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惡狠狠地鞠躬道了歉。
怕!
玉衡狠狠一耳光打得那孩子鼻血長流。
12
「道歉只是你這個做錯事的人本該拿出的態度,至於原不原諒,是我這個受害者可以選擇的權利。」
「我選擇不原諒!」
「我不會惡毒到推你入水要你的命,便用這一耳光兩清了。」
嘴角一彎,她壓著眼底的冷意衝她爹問道:
「父親,女兒如此,算作大度嗎?」
蘇慕雪滿眼祈求。
可謝風瀾在李夫人對玉衡的贊許裡,艱難地點頭道:
「不卑不亢,進退有度,甚好!」
賠了夫人又折兵,還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謝景瑜母子受辱。
很痛嗎?
很恨嗎?
這才哪兒到哪兒!
趕在這個時候耀武揚威?
便讓他們打落牙齒給我和淚咽下。
馬車上,玉衡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問我:
「母親怎知,我只要帶著這玉,那個野種便會衝我下手?」
我摩挲著奪回來的玉,眼底盡是輕蔑:
「因為他眼裡,這一切都本是屬於他的。失去了,便滿肚子怒火,只能衝你發泄。」
李夫人的馬車早被我動了手腳,壞得正是時候。
打蛇七寸,便是捏住謝風瀾甘之如飴的前程。
「在李夫人的船過來之前,我已趁人不備,裹著衣袖,狠狠給那個野種肚子抡了幾拳。挑在石塊多的地方讓他落水,我便是要為我阿弟狠狠報仇的。斷了右臂,且看他如何寫字考取功名。又爛了一張好臉,便是想入朝都萬分艱難。」
「爹這人一心要做京官,
必定不敢在李夫人面前認下他們,如此,就算他們自作自受實在活該。」
「讓一個野種提前來和我親近親近?虧他們想得出來。」
誰又能護得住誰一輩子呢。
娘愛我如命,也陪不了我一輩子。
唯一留給我的便是這一副狠心腸和不留餘地的手段。
如今,我便也通通留給了我的女兒。
扶風玉,世人皆以為是弱柳扶風。
卻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母親願我們女子,能為鯤鵬,扶搖直上九萬裡。
欣慰地摸了摸玉衡的手,我便將視線落在身后的馬車上。
在這颍州,聲名狼藉的母子便如過街老鼠一般。
想入府分一杯羹?門都沒有!
出了颍州?
不,他們永遠出不了颍州!
13
那孩子落了水,爛了一副好皮相。
受了委屈與驚嚇,大病了一場。
謝風瀾日日陪伴床前,去哄著寵著,千金良藥不斷用著。
卻半點起色都沒有。
他痛心疾首。
我很想安慰他,沒關系的。
這孩子啊,還有大好前程呢。
畢竟,天閹的宦官,可是被稱為幸運之神。
謝家,便得了這一個。
佔了我兒子的命活下來的東西,他也配站著活!
頂梁柱?
我瞧著卻是棺材板兒!
他們哪裡知道我的謀劃。
謝母甚至要帶著那對母子去郊外寺廟祈福,為她的好孫子鎮魂安神。
我便含笑將王媽媽命根子的那根手指遞給了她:
「放心,
不過是賭場裡欠了數千兩。」
「你用心做事,這點銀錢,我自不會少你分毫。」
王媽媽感恩戴德。
我又教玉衡:
「收買人心,永遠不及捏著軟肋好用。畢竟,人心似海,填不滿,也易生變。」
玉衡似懂非懂:
「那明日之事,可會生變?」
我嗤笑一聲:
「她們好S,或不得好S。如此而已。」
望著謝母馬車遠去的背影,謝風瀾毫不掩飾滿臉的怨氣:
「若非你咄咄相逼,逼得那孩子大病一場,讓母親寢食難安,她又何必幹巴巴去遭這一趟罪。」
我哂笑一聲,反問道:
「倒是奇了怪了,別人的孩子母親倒是疼若心肝,我的玉衡被潑髒水,撕衣裙、抓爛了肌膚,她一個做祖母的,
倒不見心疼得寢食難安?」
「謝大人,在菩薩眼皮子底下動歪心思,仔細有報應。」
我眼底的狠戾驚得謝風瀾倒吸涼氣。
他忍著恨意,拂袖而去。
而我,也轉身上了后門的馬車。
趕著時辰,要送我的好婆母上路了。
14
半山的茶室裡,謝母靜坐其中,等著她的乖孫子與她團聚呢。
她為掩人耳目,這麼多年打著出城拜佛的幌子,都是在悄悄看望她的好孫子。
身邊僅僅帶著王媽媽。
是以,當我明目張膽走進去時……
謝母一驚:
「林溪?」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嘴角一彎:
「討債來了!」
她眉眼微沉,
剛要開口訓斥我滿口銅臭,不怕髒了菩薩的眼。
我便從身后拖出了那把割了我爹命根子的刀。
娘叫他「破傷風之刃」。
「這次,該還債的,是你呢。」
謝母神色大變,剛要慌張起身。
被我揮起一刀,歘!
削掉一雙眼。
她滿臉血淚,痛得打滾。
我便居高臨下笑著問道:
「忘恩負義,有眼無珠,我先收回一雙眼睛,不過分吧。」
她想起了娘親。
怕得渾身發抖,顧不上疼痛摸索著往門外爬去。
她以為這麼多年的內宅規訓,早就磨滅我性子裡那三分像娘的狠厲。
所以謀我錢財,還要讓我們母女無立足之地。
歘歘!
兩刀斬斷她的手筋。
我看她滿地打滾,早沒了平日端著婆母架子耀武揚威之態,才笑道:
「我是敬重你,不是怕了你。」
「破傷風之刃不夠鋒利,每一刀下去都更為遭罪。」
「你便多忍忍!」
一刀。
還我娘當年的搭救之恩。
一刀。
還我娘曾經的提攜之義。
一刀。
補償對玉衡多年的虧欠。
一刀。
彌補我多年的用心。
刀刀不致命,且刀刀不利索。
笨拙又拖沓,讓人受盡了痛楚。
怎麼辦呢?
娘留給我的復仇刀就是這樣的。
滿屋鮮血,謝母痛到叫都叫不出來了。
我才靠在門上問道:
「其實,
你也不甘吧。明明與娘乃閨中密友,也同樣所遇非人。偏偏她能S出重圍,掙得偌大家業錦衣玉食,還施舍給你那三瓜倆棗。」
「那些不甘,日積月累啃食著你,讓你生了恨意,哪怕是在兒女身上,你也要贏過她一回。」
「所以,你讓謝風瀾將人養在眼皮子底下,你故意讓我買慄子糕與她撞在一處,你甚至要在李夫人面前抬舉蘇慕雪,讓我獨吞苦水。」
「你料定我無依無靠,早不是你高官兒子的對手,便任意揉搓,在我身上報復我娘。」
「可她,從未欠過你啊。」
謝母渾身瑟瑟,竟也忍不住厲聲吼道:
「她要幫我的辦法千千萬,大可像S了你爹一樣S了謝風瀾的爹替我泄憤。」
「可她偏偏像養著阿貓阿狗一樣養著我們母子,讓我們寄人籬下仰人鼻息,一輩子直不起腰身做人。
」
「不過是施舍她的假仁假義,彰顯她處處比我好的優越感罷了,我不稀罕!」
瞧著時辰,山下的母子倆也快到了。
我便緩緩舒了口氣,拖起刀,一步步朝她走去。
「你的因果,憑什麼要我娘卷入?」
「自己立不起來,優柔寡斷等著他回頭,該下手的時候不肯下手,事后卻怪我娘不幫你。」
「白眼狼的心,我倒是要掏出來看看是什麼顏色的。」
撲哧!
刀尖挑進心髒攪了攪。
在謝母徹底咽氣時,王媽媽才走了進來。
哐當一聲,一把匕首被我扔在她腳下:
「雖受謝母之命,但你曾對我的刁難都是真的。」
「還我兩刀,一筆勾銷。」
15
一炷香后。
蘇慕雪拎著裙角推開門時,面色大變。
剛要跑。
被我一把揪住頭發,拖進了房間內。
按在茶桌上,狠狠灌了一碗滾燙的啞藥。
燙得她沒命地掙扎。
嚇得她恐懼萬分地踢打。
換來的是被我掐著脖子,一把摔在了地上。
她蜷縮成一團,在謝母的屍身旁苦苦掙扎。
一身粉色長裙,沾滿了鮮紅。
好慘好狼狽啊。
等著藥物發作時,我笑著問道:
「昨夜我敲打你的話,忘了?我便用行動讓你想起來吧!」
昨夜她將我攔在大街上,歇斯底裡地質問我:
「滿身銅臭的商賈女,你怎堪為六品京官的良配?」
「你故意毀了我兒的臉面和身子,
對不對?」
我含笑掐上她的下颌冷聲道:
「你既知我是商賈女,為何看不透我本性裡的睚眦必報?你既誅我心,便別怪我索你命!」
「你兒子的壞身子你敢告訴謝家嗎?他的命都是偷的我兒子的,這輩子,我都要用他讓你與謝風瀾生不如S!」
話說完了,我便一把將其摔在地上。
額頭撞在地上,鮮血淋漓。
她的好兒子便要撲過來對我拳打腳踢。
可這一次,她娘將我堵在了暗巷裡,我便無所顧忌了。
在他衝上來時,便狠狠一腳將其踹飛了出去。
撲倒在地上,她動彈不得,連哭都好半天才哭出聲來。
蘇慕雪瘋了一般撲過去將人SS護在懷裡,對我破口大罵:
「活該你兒子活不到半歲,賤人,待我入了府,
我便要你女兒百倍千倍來還今日之仇。」
我本要走了。
她非要給我找不痛快。
我便轉身。
抬起手臂······
啪啪啪。
狠狠幾個耳光打得她滿嘴鮮血。
「我永遠不會給你那個機會。」
她不信,連夜派人叫謝風瀾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