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婆婆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那是‘聽心糖’。”
“一種能讓你窺探人心的……小玩意兒。”
聽心糖？
好直白的名字。
“這種能力，會一直持續下去嗎？”蘇然又問。
“當然不。”老婆婆搖了搖頭，“一顆糖的效力，只有七天。七天之后，如果你沒有吃到新的糖，能力就會消失。”
原來是有時效性的。
蘇然松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失落。
雖然這個能力給她帶來了很多麻煩，但也不可否認，它幫了她很多。
如果失去了它，
她又要變回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
“我來找您，是想……”
“想要更多的糖，對嗎？”老婆婆打斷了她的話，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蘇然點點頭。
“我早就說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老婆婆的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你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什麼代價？”蘇然的心提了起來。
老婆婆從櫃臺下拿出一個古樸的木盒子，打開。
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十幾顆五顏六色的聽心糖。
“一顆糖，換你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
“可以是一段記憶，可以是一種情感，也可以是……一年壽命。”
老婆婆的聲音，像淬了毒的鉤子，充滿了誘惑。
蘇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記憶？情感？壽命？
這……這簡直是魔鬼的交易！
“怎麼，怕了？”老婆婆譏笑道，“想要走捷徑，總要付出點代價。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就是交換。”
蘇然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她只是想解決自己的麻煩，可沒想過要出賣自己的靈魂。
“我……我不需要了。”她搖著頭，
轉身就想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
“別急著走啊。”老婆婆的聲音，幽幽地在她身后響起，“你以為，你現在還能退得出去嗎？”
“從你吃下第一顆糖開始，你就已經入局了。”
“什麼意思？”蘇然的腳步一頓。
“聽心糖的副作用，你已經感受到了吧？”老婆婆說，“失眠，眩暈，精神衰弱……這還只是開始。”
“如果不繼續服用糖果來維持能力的穩定，你的精神會一點點被那些雜音和心聲吞噬，直到徹底崩潰，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
蘇然渾身一僵，如墜冰窟。
她想起自己在公司暈倒的事，想起那些折磨得她夜不能寐的噪音。
原來，那不是簡單的副作用。
那是一個警告。
一個逼著她不斷進行這場魔鬼交易的警告。
這是一個陷阱！
從一開始，她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蘇然的聲音裡帶上了顫抖。
“我？”老婆婆笑了笑，“我只是一個生意人。”
“至於為什麼……因為，總有一些像你一樣，對現狀不滿，渴望改變命運的‘顧客’，需要我的幫助啊。”
她的語氣，
充滿了嘲諷和玩味。
蘇-顧客-然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她被算計了。
被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老婆婆，算計得SS的。
“現在，你還要拒絕嗎？”老婆婆晃了晃手裡的糖果盒，“是選擇變成一個瘋子，還是選擇用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來換取改變命運的力量？”
“比如，你對那個渣男的記憶？留著那種東西，不嫌惡心嗎？”
蘇然SS地咬著嘴唇，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離開這裡，離這個魔鬼越遠越好。
可是，放棄這個能力，她甘心嗎？
變回那個懦弱、無能、任人欺負的蘇然？
不。
她不想。
她已經嘗到了力量的滋味，她不想再回到過去了。
而且，她現在退無可退。
要麼瘋，要麼繼續。
“我……”蘇然艱難地開口，“我換。”
她做出了選擇。
“很好。”老婆婆滿意地點點頭，“那麼，你打算用什麼來換呢？”
蘇然的腦海中，浮現出林峰那張虛偽的臉。
那些曾經讓她心動的瞬間，那些讓她痛苦的背叛。
就像老婆婆說的，留著這些記憶，除了惡心，還有什麼用？
“我用……我和林峰三年的感情記憶，來換。”
“明智的選擇。
”
老婆婆從盒子裡拿出了一顆糖，遞給她。
同時，她伸出另一只幹枯的手，按在了蘇然的額頭上。
一股冰冷的、抽離的感覺，瞬間從蘇然的腦海中傳來。
關於林峰的一切，他的笑容，他的聲音，他們一起經歷過的點點滴滴，都像被按下了刪除鍵一樣，迅速地變得模糊、褪色，最后徹底消失。
當老婆婆收回手時，蘇然的腦子裡，已經再也找不到任何關於“林峰”這個人的痕跡。
她只知道，自己曾經有過一個前男友，但那個人是誰，長什麼樣，她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
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輕松。
“好了，交易完成。”老婆婆將糖果塞到她手裡，“記住，以后每個月的今天，
都要來我這裡‘進貨’。”
蘇然握著那顆來之不易的糖，心情復雜。
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
她只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雜貨鋪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
顧衍帶著兩個黑衣保鏢，出現在門口。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9
“誰讓你來這裡的！”
顧衍的聲音，像裹著冰渣，帶著滔天的怒意。
他快步走到蘇然面前，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身體將她和那個詭異的老婆婆隔開。
那是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
蘇然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糖。
“我……”
“我不是讓你別來嗎！”顧衍低吼道，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這個笨蛋！她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
【要是……要是我再晚來一步……】
他的心聲裡，充滿了后怕和無法抑制的憤怒。
蘇然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態的樣子。
她知道，他是真的在擔心自己。
心裡，湧上一股愧疚和暖意。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老婆婆依舊坐在搖椅上，不緊不慢地說，“買賣而已，
你情我願。”
顧衍冰冷的目光，射向那個老婆婆。
“把她換走的東西，還回來。”他一字一句地說。
老婆婆笑了。
“進了我這‘解憂雜貨鋪’的門，就沒有退貨的道理。”
“是嗎？”顧衍冷笑一聲，對身后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控制住了老婆婆。
“我勸你最好不要亂來。”老婆婆被制住，卻一點也不慌張，“這家店，可不是你們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她話音剛落，店鋪裡那些原本靜止的古怪物品，突然開始輕微地晃動起來。
貨架上的瓶瓶罐罐發出“咔咔”的聲響，
牆上掛著的古畫，人物的眼睛仿佛在轉動。
整個店鋪，都彌漫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氛。
兩個身手不凡的保鏢，臉上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媽的，撞邪了？】
蘇然也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住了顧衍的衣角。
只有顧衍，依舊面不改色。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類似羅盤的東西。
羅盤的指針，正瘋狂地轉動著，指向店鋪的四面八方。
“果然是你。”顧衍看著老婆婆，眼神愈發冰冷，“‘飼夢者’的餘孽。”
飼夢者？
那是什麼？
蘇然一頭霧水。
老婆婆聽到這三個字，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她摘下了墨鏡，露出一雙渾濁但異常銳利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會知道‘飼夢者’？”
“我是什麼人，你不需要知道。”顧衍說，“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要麼把東西還回來，要麼，我就毀了你這個‘夢境交易所’。”
他說著，按下了羅盤上的一個按鈕。
一道微弱的白光，從羅盤上散發出來。
那光芒雖然不強，但所到之處，店鋪裡那些詭異的晃動立刻停止了。
那些瓶瓶罐罐恢復了平靜，古畫也變回了普通的樣子。
老婆婆的臉色，
第一次變了。
“‘清心咒’……你是‘守夜人’的人！”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恐。
守夜人？
這又是什麼？
蘇然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今天接觸到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看來你還不算太孤陋寡聞。”顧衍說，“現在，可以談談退貨的事了嗎？”
老婆婆的臉色陰晴不定。
她看了一眼顧衍手裡的羅盤，又看了一眼被他護在身后的蘇然。
最終，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地靠回了搖椅上。
“算你狠。”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她伸出手，再次按向蘇然的額頭。
那股被抽離的感覺，又回來了。
關於林峰的記憶，那些模糊的、被刪除的片段，又一點點地重新填充回她的腦海。
喜悅，甜蜜，爭吵，背叛……
所有的情緒，再次變得鮮活起來。
蘇然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好了。”老婆婆收回手，語氣不善，“東西還給你了。現在，可以滾出我的店了嗎？”
顧衍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了一眼蘇然手裡的那顆糖。
“這個，也是用東西換的？”
蘇然點點頭。
“用什麼？”
“我……”蘇然猶豫了。
她不想說。
她怕顧衍知道后，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別怕，告訴我。】
顧衍溫柔的心聲，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她的心尖。
蘇然的眼眶一熱，鬼使神差地說了出來。
“用……一年的壽命。”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顧衍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轉過頭，SS地盯著那個老婆婆。
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敢動她的壽命？”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前所未有的S意。
整個店鋪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老婆婆也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
“我……我還沒來得及拿！
交易還沒徹底完成！”她急忙辯解。
顧衍二話不說，從蘇然手裡拿過那顆糖，然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扔到櫃臺上。
“這顆糖，我買了。”
“裡面的錢，夠買你這家破店一百次。”
“從今以后，不準再見她。否則，我讓你這家店，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說完，他拉起蘇然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雜貨鋪。
“走！”
直到坐回顧衍的車上，蘇然的心，還在狂跳不止。
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飼夢者，守夜人，夢境交易所……
這些詞，
徹底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而顧衍，這個她以為只是個普通霸總的男人，身上竟然也隱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你……”蘇然看著他，有太多的話想問。
“想問什麼，就問吧。”顧衍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是‘守夜人’？那是什麼？”
顧衍沉默了片刻，發動了車子。
“一個處理各種‘非正常事件’的秘密組織。”他緩緩解釋道，“像‘飼夢者’這種利用人的欲望，進行不等價交換，擾亂世界秩序的存在，就是我們的處理對象。
”
“所以，你早就知道這家店的存在？”
“嗯。”顧衍點點頭，“我一直在追查他們的線索。沒想到，你竟然會自己找上門去。”
他說著，語氣裡又帶上了一絲后怕和責備。
蘇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麼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