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連忙擺手，表示沒關系。
“你是個好孩子。”顧建國嘆了口氣。
“慕琛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我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從顧家長輩的口中，聽到對我的肯定。
我下意識地看向顧慕琛。
他對我安撫地笑了笑，握住了我的手。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婆婆，手動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7
婆婆醒了。
醫生很快過來檢查了一遍，說沒什麼大礙，就是情緒激動引起的一過性昏厥，好好休養就行。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顧建國和顧慕琛去跟醫生了解具體情況，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婆婆。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婆婆靠在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把我當成了空氣。
我知道她不喜歡我。
從我嫁進顧家的第一天起，她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我識趣地坐得遠遠的，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唉，豪門婆婆不好當啊。】
【她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我要不要主動示好？】
【算了，我一個啞巴，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我正在心裡天人交戰，婆婆突然開口了。
“你過來。”
她的聲音很虛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她在床邊的椅子上拍了拍。
“坐。
”
我依言坐下。
她就那麼看著我，看了很久，看得我心裡發毛。
【她想幹嘛？】
“咳咳。”
婆婆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趕緊給她倒了杯水，拍著她的背。
她喝了口水，緩了過來，看我的眼神更復雜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很壞的婆婆？”她突然問。
我愣住了，連忙搖頭。
【何止是壞，簡直是惡婆婆模板。】
【不過我不敢說。】
婆婆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喜歡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
【嗯嗯嗯，
看出來了，表現得非常明顯。】
“我不是嫌棄你不會說話。我只是……怕了。”
怕了？
我疑惑地看著她。
“慕琛的爸爸，年輕的時候，為了一個女人，跟我提過離婚。”
婆婆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那個女人，就像你一樣，安安靜靜的，看起來無害，卻能讓他神魂顛倒，連家都不要了。”
我驚呆了。
沒想到公公婆婆還有這麼一段往事。
“后來，他還是回來了。但從那以后，我就很害怕。
我害怕我的兒子，也走上他父親的老路，被一個女人迷了心，什麼都不管不顧。”
“所以，
當慕琛說要娶你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反對。
我讓人去查你，發現你家世普通，又不會說話，我覺得你配不上他，更覺得你這種安安靜靜的女孩子，心機最深。”
【……】
【阿姨，您這屬於是創傷后應激障礙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可我不是那條蛇啊，我是無辜的啊！】
“今天，慕琛為了你，不惜跟林家翻臉，叫停了上億的項目。我看到他那個樣子，就想起了他爸爸當年。”
“我一著急，就……”
婆婆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終於明白了她一直針對我的原因。
不是因為我啞，
不是因為我家世不好。
而是因為，她害怕失去她的兒子。
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害怕兒子被“搶走”的普通母親。
我心裡的那點怨氣，突然就散了。
我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下一行字，遞給她看。
“媽，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但是我向您保證，我不會讓顧慕琛變得不像他自己。我會支持他，陪伴他，讓他成為更好的人。”
“因為，我也很愛他。”
最后那句話，我打出來的時候，臉都紅了。
婆婆看著手機屏幕，愣了很久。
然后，她眼眶一紅，拉住了我的手。
“好孩子，
是媽對不住你。”
就在這時，顧慕琛和顧建國回來了。
看到我們倆“執手相看淚眼”的場景，父子倆都愣住了。
“媽，你們這是……”顧慕琛一臉警惕地看著我婆婆，生怕她又欺負我。
我趕緊對他搖搖頭，示意沒事。
婆婆擦了擦眼淚，瞪了自己兒子一眼。
“看什麼看，我跟我兒媳婦說幾句體己話不行啊？”
顧慕琛：“……”
他求助地看向我。
我對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搞定。】
他看懂了我的口型，先是驚訝，
然后是哭笑不得，最后，眼裡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那晚，我留在醫院陪床。
顧慕琛本來不同意，但被我和婆婆聯合“鎮壓”了。
他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深夜，婆婆睡熟了。
我坐在陪護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一片寧靜。
我拿出手機，給顧慕琛發了一條信息。
“睡了嗎？”
幾乎是秒回。
“沒，在想你。”
我的臉一熱。
【這男人，越來越會了。】
我：【媽睡了，一切都好。】
顧慕琛：【嗯。今天，謝謝你。】
我：【我們是夫妻，不用說謝。】
打出“夫妻”兩個字，
我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顧慕琛：【沈榆。】
我：【嗯？】
顧慕琛：【我愛你。】
我看著那三個字，心髒像是被泡進了蜜罐裡。
我把臉埋在被子裡，無聲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他跟我表白了！】
【怎麼辦怎麼辦，我要怎麼回？】
【回“我也愛你”？太不矜持了！】
【回“哦”？太冷淡了！】
【回個表情包？好像也不太對……】
我糾結了半天，最后，回了一個字。
【嗯。】
發完我就后悔了。
【啊啊啊我為什麼要回“嗯”！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高冷！很敷衍！】
我正懊惱地想撤回，顧慕琛的信息又來了。
“嗯，是‘我也愛你’的意思嗎？”
我：“……”
“你要是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晚安，我的顧太太。”
我看著手機屏幕，笑得像個傻子。
8
第二天，我是在一陣吵鬧聲中醒來的。
我睜開眼，看見林子玥居然出現在了病房裡。
她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正在跟婆婆說話。
“伯母，聽說您住院了，我特地來看看您。
您感覺怎麼樣了？”
婆婆的態度不冷不熱：“有心了。”
林子玥看到我醒了，眼神閃過一絲輕蔑，但很快又換上關切的表情。
“呀，沈小姐也在這裡啊。照顧了伯母一晚上，辛苦了吧？”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洗手間洗漱。
【這女人，臉皮是真厚。】
【都被顧慕琛那樣警告了，還敢找上門來。】
【這是想走“婆婆路線”？】
我一邊刷牙一邊在心裡吐槽。
等我出來的時候，林子玥已經坐在了婆婆的床邊，正在給她削蘋果。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顧家的兒媳婦。
“伯母，您嘗嘗這個，
我特地託人從日本空運過來的，又甜又脆。”
婆婆看了我一眼，接過了蘋果，卻沒有吃。
“林小姐，我們顧家，擔不起你這麼大的禮。”婆婆淡淡地說。
“你和慕琛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既然只是合作關系，以后這些禮數，就免了吧。”
林子玥削蘋果的手一頓，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伯母，您誤會了。我和慕琛雖然現在只是合作關系，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不是假的。
他娶沈小姐，也是一時糊塗，我相信他遲早會明白，誰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當著我的面，撬我牆角？】
【姐姐，你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我靠在牆邊，
抱臂看戲。
婆婆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小姐，請你注意你的言辭。小榆現在是我的兒媳婦，是慕琛的妻子。
我不希望再從你口中，聽到任何對她不敬的話。”
經過昨晚的談心，婆婆現在已經完全站到我這邊了。
林子玥大概沒想到婆婆會是這個態度，一時之間有些下不來臺。
“伯母，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婆婆打斷她。
“我們顧家雖然不是什麼頂級豪門，但也講究門當戶對，更講究明媒正娶。
小榆是慕琛八抬大轎娶進門的，就是我們顧家承認的少夫人。”
“至於你，
林小姐，我們高攀不起。請回吧。”
婆婆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簡直是把林子玥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林子玥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精彩極了。
她把水果刀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站了起來。
“好，好一個顧家！”她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別后悔！”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氣衝衝地走了。
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我默默地給婆婆豎了個大拇指。
【媽，威武！】
婆婆看到我的口型，忍不住笑了。
“你這孩子。”
她朝我招招手，讓我過去。
“別怕，以后有媽給你撐腰，誰也別想欺負你。
”
我心裡暖暖的，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顧慕琛提著早餐進來了。
“怎麼了？誰惹我媽生氣了？”他看到桌上那個被遺棄的果籃，皺了皺眉。
“一個不相幹的人，已經打發走了。”婆婆雲淡風輕地說。
顧慕琛看了我一眼，我對他做了個“搞定”的手勢。
他立刻明白了，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吃著早餐，氣氛前所未有的和諧。
我突然覺得，嫁入豪門，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
至少，我收獲了一個會讀心術的帥氣老公，和一個戰鬥力爆表的婆婆。
婆婆在醫院觀察了兩天，就出院了。
回家后，
她對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每天變著花樣地讓廚房給我做好吃的，還拉著我一起逛街做SPA，儼然把我當成了親生女兒。
顧思思一開始還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但在被她親媽收拾了幾次，又被她親哥凍結了所有信用卡之后，也老實了。
雖然還是不怎麼跟我說話，但至少不會再當面找我麻煩了。
我的豪門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軌。
除了……顧慕琛那個時不時就冒出來的“讀心術”。
這天晚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漫畫。
顧慕琛也洗完澡出來，掀開被子躺在我身邊。
他很自然地從身后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跟我一起看。
“這個男主，
畫得還沒我帥。”他突然冒出一句。
我：“？”
【自戀的家伙。】
我懶得理他，翻了一頁。
漫畫裡，男女主角正在接吻。
畫風唯美，氣氛曖昧。
我看得有點臉紅心跳。
【哇哦，這個吻，畫得好帶感。】
【不知道……現實中是不是也這樣……】
我正想入非非，耳邊突然傳來顧慕琛低沉的笑聲。
“想知道？”
我身體一僵。
【他又聽到了！】
我猛地合上漫畫，翻身背對著他，用被子蒙住頭，裝S。
顧慕琛輕笑起來，
他拉下我的被子，連人帶被地把我翻過來，面對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