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躲什麼？”
他撐在我上方，眼神幽深地看著我。
“你剛才想的，我們可以試試。”
我臉爆紅，拼命搖頭。
【不要不要不要！】
【太快了太快了！】
“不快了。”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們是夫妻。”
他的吻，順著我的額頭，落到我的鼻尖，最后，停留在我的嘴唇上。
“沈榆。”
他含糊地叫著我的名字。
“別 怕，把 自 己 交 給 我。”
他的聲音像是帶著蠱惑的魔力，讓我無法抗拒。
我緊張地閉上眼睛，
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不停地顫抖。
然后，我感覺到一個溫柔而纏綿的吻，落了下來。
9
那一夜，很漫長。
顧慕琛比我想象的要溫柔，也更有耐心。
他用行動，一點點地消除我的緊張和不安。
當一切塵埃落定，我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趴在他懷裡，昏昏欲睡。
他一下一下地輕撫著我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
“累了？”他在我耳邊低聲問。
我哼唧了一聲，算作回答。
【廢話，能不累嗎？】
【資本家就是資本家，體力這麼好。】
顧慕琛失笑，在我光潔的背上親了一口。
“睡吧，我的顧太太。”
我很快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慕琛已經不在了。
我動了一下，感覺腰酸背痛，渾身像是被車碾過一樣。
我龇牙咧嘴地坐起來，在心裡把某個罪魁禍首罵了八百遍。
【禽 獸！】
【衣 冠 禽 獸！】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熟悉的便籤。
“早餐在樓下。給你請了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我讓張嫂給你燉了湯。——愛你的老公。”
最后的“老公”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子得意。
我看著那張便籤，臉不爭氣地紅了。
雖然身體很累，但心裡卻是甜的。
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疼愛的感覺，真好。
我和顧慕琛的關系，
在經過那一晚后。
我們之間，少了很多猜忌和試探，多了很多親密和默契。
他不再掩飾對我的佔有欲，我也開始學著依賴他。
他每天不管多晚，都會回家。
會陪我看漫畫，會給我吹頭發，會在我睡著后，偷偷親我。
他把我寵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而我，也終於在他的愛裡，找回了曾經的自己。
我重新拿起了畫筆。
顧慕琛把那個畫廊，正式轉到了我的名下。
我把畫廊重新裝修，一半用來展覽我的作品，一半用來給那些有才華卻沒機會的年輕畫家提供免費的展覽場地。
畫廊開業那天，顧家所有人都來了。
顧慕琛站在我身邊，以主人的姿態，接待著每一位來賓。
婆婆拉著她的貴婦朋友們，
驕傲地介紹：
“這是我兒媳婦開的畫廊，她可有才華了。”
顧思思也別別扭扭地送來一個花籃，上面寫著：
祝嫂子開業大吉。
我看著眼前這熱鬧的一切，感覺像在做夢。
就在這時，一個不速之客出現了。
林子玥。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裙，畫著精致的濃妝，一個人出現在了畫廊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顧慕琛皺了皺眉，把我護在身后，準備上前。
我拉住了他。
我對他搖搖頭，示意我自己來。
這是我的主場，也是我的戰爭。
我不能永遠躲在他的身后。
我深吸一口氣，
第一次，主動迎了上去。
我走到林子玥面前，對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林子玥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來幹什麼？”我用口型問她。
“我來看看，打敗我的人，到底是什麼樣。”林子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
我笑了笑，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
“從來就沒有誰打敗誰。他不愛你，這才是你輸的原因。”
林子玥看著那行字，身體晃了晃。
“不……不可能！他明明是喜歡我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我搖搖頭，又打了一行字。
“青梅竹馬，
抵不過一見鍾情。林小姐，你該放下了。”
“放下？”林子玥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一絲瘋狂。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她突然從包裡拿出一把水果刀，朝我刺了過來！
所有人都驚呼出聲！
顧慕琛目眦欲裂，想衝過來，卻被人群擋住。
我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后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刺中的時候，一個身影擋在了我的面前。
是顧慕琛。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衝破了人群，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把刀。
刀子，深深地刺入了他的手臂。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顧慕琛！
”
我驚恐地尖叫出聲。
那是我時隔五年，第一次開口說話。
聲音沙啞，難聽，像破鑼一樣。
但，我確確實實地，發出了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顧慕琛也愣住了，他回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狂喜。
“你……你會說話了？”
我顧不上回答他，眼淚瘋狂地湧出來。
“你怎麼樣？你有沒有事？”我衝過去，想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沒事。”他看著我，笑得像個傻子。
“小榆，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而行兇的林子玥，
已經被衝上來的保安制服了。
她看著我們，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我看著顧慕琛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快叫救護車！快！”我對著周圍的人大喊。
我的聲音，在嘈雜的畫廊裡，清晰無比。
10
醫院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顧慕琛的手臂縫了十幾針，打了石膏，看起來有點滑稽。
但他本人卻毫不在意，從處理完傷口開始，就一直咧著嘴傻笑。
“小榆，你再跟我說句話。”
“小榆，你叫我一聲老公聽聽。”
“小榆……”
我被他吵得頭疼，
把一個削好的蘋果塞進他嘴裡。
“閉嘴！”我沒好氣地說。
聲音還是有點沙啞，但已經比一開始順暢多了。
醫生說，我是因為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衝破了心理障礙，所以才能重新開口說話。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顧慕琛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
“兇巴巴的，不過我喜歡。”
我懶得理他。
婆婆和公公趕到醫院，看到他這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婆婆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個臭小子！多大的人了，還學人家英雄救美！要是那刀子再偏一點，你的手就廢了！”
“媽，這不是沒事嗎？”顧慕琛嬉皮笑臉地說。
“再說了，我救的是我老婆，天經地義。”
婆婆被他氣得說不出話，轉頭拉著我的手，眼眶都紅了。
“好孩子，這次多虧了你。你能開口說話，真是太好了。”
我安慰了婆婆幾句，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林子玥。
她被警察帶走了。
故意傷人，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我並不覺得開心，只是覺得有點可悲。
一個被嫉妒和不甘蒙蔽了雙眼的女人，最終毀了自己。
“在想什麼？”顧慕琛突然問。
“在想林子玥。”我老實回答。
“不準想她。”他霸道地說。
“以后你的腦子裡，只能想我。”
我白了他一眼，“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是你老公。”他理直氣壯。
我們倆正鬥著嘴，顧慕琛突然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小榆，有件事，我必須跟你坦白。”
“什麼事？”看他這麼認真，我也緊張了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說：“其實……我能聽見你心裡的話。”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點心虛。
“你……你別這麼看我，
我不是故意的。這個能力是天生的，我也控制不了。”
“所以，我之前在心裡罵你……”
“嗯，都聽見了。”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幻想你破產……”
“也聽見了。”
“我草擬離婚協議……”
“聽……聽見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顧慕琛。”
“在！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我走到他沒受傷的那邊，伸出手，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啊！”
顧慕琛發出一聲慘叫。
“你知道了還不告訴我！你耍我很好玩是嗎！”我氣得又掐了他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怕嚇到你！”他疼得龇牙咧嘴，還不敢反抗。
“你現在就不嚇人了？”
“我錯了，老婆，我真的錯了！”他立刻認慫。
我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算了，看在他為我擋刀的份上，這次就饒了他。
我松開手，哼了一聲。
“下不為例。
”
“是是是，老婆大人說得都對！”他立刻狗腿地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病房外，偷聽的婆婆和公公對視一眼，欣慰地笑了。
顧慕琛出院后，我們的生活，比以前更甜了。
能開口說話的我，懟人功力直線上升。
每天和顧慕琛鬥嘴，成了我們之間最大的樂趣。
“顧慕琛，你又偷吃我的薯片！”
“我沒有，是它自己跑到我嘴裡的。”
“你把我新買的口紅弄斷了！”
“我只是想看看它是什麼味道。”
“顧慕琛你給我滾出去！”
“老婆，
我滾遠了，誰給你暖床啊？”
我看著眼前這個越來越幼稚的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高冷禁欲的冰山總裁，私底下居然是這個樣子的。
我重新開了一家畫室，教小孩子畫畫。
顧慕琛只要有空，就會來接我下課。
他會站在畫室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學生們都說：“沈老師，你老公好帥啊！”
我每次都會笑著回答：
“是啊，他是我一個人的。”
這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顧慕琛包下了一整個餐廳，為我慶祝。
燭光，音樂，玫瑰。
俗氣，但浪漫。
“顧太太，
”他單膝跪地，像第一次求婚那樣，拿出一方絲絨盒子。
“結婚一周年快樂。”
盒子裡，是一枚和我手上的婚戒一模一樣的男士戒指。
“以前，是我追著你跑。”他把戒指套在我手上。
“以后，換我們一起走。”
我笑著，眼眶卻湿了。
“好。”
我俯下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顧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餐廳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
我知道，屬於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次，我們會牽著彼此的手，一直走到時間的盡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