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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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他粗重的呼吸聲,可以想象到他此刻的絕望。


 


我走到美術館的窗邊,看著外面廣場上飛翔的白鴿,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顧總,我現在是休假時間。”


 


“林愫,算我求你。”


 


他的聲音在顫抖,“只要你幫我,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哦?”


 


我輕笑一聲,“什麼條件都答應?”


 


“是!”


 


“好啊。”


 


我慢悠悠地說,“那我們就先談談條件吧。”


 


7.


 


“現在談條件?


 


顧晏塵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對,現在。”


 


我靠在窗邊,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天氣,“畢竟,我不是你的員工了,沒有義務為你白白解決麻煩,不是嗎?”


 


“你想要什麼?”


 


他咬著牙問,背景音裡是各種嘈雜的人聲和Miya的哭泣聲。


 


我想了想,說:“很簡單。第一,我要你公開向我道歉,為當初無理由辭退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


 


讓他,高高在上的顧氏總裁,公開道歉?


 


這比S了他還難受。


 


“做不到嗎?那就沒得談了。還有十分鍾,顧總,你慢慢考慮。”


 


我作勢要掛電話。


 


“等等!”


 


他急促地喊道,“我答應!”


 


“口說無憑,我要錄音。”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巨大的屈辱,一字一句地說道:“林愫,對不起。我不該辭退你。”


 


我按下了錄音鍵,滿意地笑了笑。


 


“很好。第二,這次的‘幫忙’,不是免費的。”


 


“你要多少?”


 


“不多。”


 


我伸出五根手指,對著窗外的陽光比了比,“五百萬。”


 


“五百萬?!”


 


他失聲叫道,

“林愫,你怎麼不去搶!”


 


“我這就是在搶啊。”


 


我笑得更開心了,“搶劫你這個愚蠢的資本家。給你十秒鍾考慮,要麼給錢,要麼就等著看公司股價明天跌停吧。十,九,八……”


 


“我給!”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很好,這才是我們顧總的魄力。”


 


我點點頭,“現在,讓你的技術人員把遠程控制權限發到我的郵箱。另外,把五百萬立刻轉到我的賬上,一分都不能少。”


 


“你……”


 


“顧總,

時間不多了。”


 


幾分鍾后,我的手機收到了銀行的到賬短信。


 


五百萬,整整齊齊。


 


同時,郵箱裡也收到了遠程控制的鏈接。


 


我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拿出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連接,操作。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五分鍾。


 


我從我的雲端服務器裡,調出了加密的最終版競標方案。


 


但,我沒有直接發送。


 


我快速瀏覽了一遍。


 


這半年來,我雖然在度假,但並沒有完全脫離商業資訊。


 


我注意到,競標對手的公司最近有一項技術專利剛剛到期,而這個信息,在我們半年前做方案的時候,是無法預知的。


 


這意味著,我們的成本可以進一步降低,報價可以更有優勢。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在原有的方案基礎上,對幾個關鍵數據進行了微調,並在附件裡,用最精煉的語言,補充了一段關於此項專利到期的市場影響分析。


 


做完這一切,距離截止時間,還有三分鍾。


 


我點擊了發送。


 


然后,關掉電腦,站起身,繼續欣賞我的藝術品。


 


仿佛剛才那個力挽狂瀾,彈指間決定一個上百億項目歸屬的人,不是我。


 


電話再次響起。


 


是顧晏塵。


 


“收到了嗎?”


 


我問。


 


“……收到了。”


 


他的聲音復雜得難以形容,有劫后餘生的慶幸,有震驚,還有一絲我聽不明白的……悔意?


 


“不僅收到了最終版,

還有……你做的補充分析。”


 


“哦,那個啊。”


 


我淡淡地說,“舉手之勞,不用謝。畢竟收了你五百萬,總得讓你覺得物有所值。”


 


“林愫……”


 


他叫著我的名字,聲音沙啞,“你……”


 


“好了,顧總。”


 


我打斷他,“錢貨兩清,我們的交易結束了。以后,非必要,請不要再聯系我。我的咨詢費,很貴。”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顧晏塵,這一次,你該明白了吧。


 


你失去的,

從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秘書。


 


而是一個能讓你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的,最強王牌。


 


8.


 


競標會的結果,毫無懸念。


 


顧氏集團不僅成功中標,而且因為我最后做的補充分析,利潤率比預期還要高出五個百分點。


 


這個消息,成了業內的一段傳奇。


 


所有人都以為是顧晏塵運籌帷幄,臨危不亂。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差點就把整個集團的未來,葬送在一個愚蠢的錯誤上。


 


而拯救他的人,正是被他親手拋棄的我。


 


這件事之后,顧晏塵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沒有再給我打電話,只是每個月一百萬的“分手費”,依舊雷打不動地準時到賬。


 


我樂得清靜,用賺來的錢,在佛羅倫薩買下了一間帶小花園的公寓,

開始過上了半隱居的生活。


 


我研究油畫,學習意大利語,還養了一只叫“Dollar”的貓。


 


生活平靜而富足。


 


我以為,我和顧晏塵的糾葛,會就此畫上句號。


 


直到三個月后的一天,我的公寓門鈴響了。


 


我通過可視門鈴,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是顧晏塵。


 


他站在門外,西裝有些褶皺,頭發也微微凌亂,臉上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顧總,看起來,倒像個落魄的旅人。


 


我沒有開門。


 


“有事?”


 


我通過對講機問,聲音冷淡。


 


“林愫,我們談談。”


 


他看著鏡頭,

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懇切。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我知道白薇薇來找過你。”


 


他突然說。


 


我愣了一下。


 


確實,一個星期前,白薇薇給我打過一個越洋電話。


 


電話裡,她不再是當初那個勝利者,而是變成了一個歇斯底裡的怨婦。


 


她哭著質問我,是不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勾引顧晏塵。


 


她說顧晏塵自從競標會之后,就對她越來越冷淡,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


 


她說他總是在書房待到深夜,嘴裡念叨的,全是我的名字。


 


“林愫,你這個賤人!你到底想怎麼樣!他已經是我的了!”


 


我當時只覺得可笑,

直接掛了電話。


 


沒想到,顧晏塵竟然會為了這件事,親自追到意大利來。


 


“她找我,與你何幹?”


 


我冷冷地問。


 


“我和她,已經分手了。”


 


顧晏塵的聲音很低,“林愫,開門,外面很冷。”


 


佛羅倫薩的冬天,確實很冷。


 


我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按下了開門的按鈕。


 


不是心軟,我只是想聽聽,他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9.


 


顧晏塵走了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我沒有給他倒水,也沒有請他坐下,只是抱著我的貓,靠在吧臺邊,冷眼看著他。


 


他環顧著我的小公寓,目光落在牆上我畫的那些不成氣候的油畫上,

眼神復雜。


 


“你過得很好。”


 


他說。


 


“託您的福。”


 


我面無表情。


 


他苦笑了一下,從懷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什麼?”


 


“一份新的聘用合同。”


 


我接過來,翻開看了看。


 


職位:顧氏集團執行副總裁。


 


年薪:稅后八位數。


 


另附:集團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


 


這條件,足以讓任何一個職業經理人為之瘋狂。


 


我卻笑了。


 


“顧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把合同扔回給他,“我不當秘書很多年了。


 


“這不是秘書。”


 


他急切地解釋,“是副總裁,和我一起管理公司。林愫,我需要你,公司需要你。”


 


“你需要的不是我,是一個萬能的工具人。”


 


我一針見血地指出,“幫你處理你懶得處理的瑣事,幫你記住你記不住的信息,幫你彌補你犯下的錯誤。顧晏塵,你不是需要我,你只是習慣了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他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以前……是我不對。”


 


他艱難地開口,“我承認,我混蛋,我自大。我以為,任何人都可以取代你。可我錯了,

大錯特錯。”


 


“這半年來,我換了十二個秘書,沒有一個能做好。公司一團糟,我的生活也是一團糟。”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是林愫在,她會怎麼做。開會的時候,談判的時候,甚至是我胃痛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你。”


 


“我才發現,你早已經滲透到了我生命的每一個角落。我離不開你。”


 


他說得很動情,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紅血絲。


 


如果是在半年前,聽到這番話,我或許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但現在,我的心,早已平靜如水。


 


“所以呢?”


 


我淡淡地問,“你想表達什麼?你想復活那個對你言聽計從、隨叫隨到的林愫?

不好意思,她已經S了,在你遞給我解聘協議的那一天,就被你親手SS了。”


 


“我不是!”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抱著貓躲開了。


 


“林愫,我是真心的。回來吧,回到我身邊。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


 


“回到你身邊?”


 


我打斷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以什麼身份?合作伙伴?還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情人?”


 


“不,都不是。”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灼熱的光,“做我的妻子,顧太太。”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我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半晌,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晏塵,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我沒有!”


 


他急了,“我是認真的!林愫,嫁給我!”


 


“那白薇薇呢?”


 


我饒有興致地問,“你的白月光,你不是為了她,才把我趕走的嗎?”


 


提到白薇薇,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我跟她從來就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家族舊識。我承認,我曾經對她有過好感,但那不是愛。”


 


“直到我失去你,

我才明白,我真正愛的人,是你。”


 


“哦?”


 


我挑了挑眉,“那可真是有趣。在你眼裡,愛就是可以隨意丟棄,需要的時候再撿回來?”


 


“顧總,你的愛,太廉價了。”


 


我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愫,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他幾乎是在乞求。


 


我看著他卑微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荒謬。


 


我放下貓,走到他面前,拿起那份天價合同,當著他的面,一頁一頁,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在我們之間。


 


“機會?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的機會,是我自己掙的,不是你施舍的。”


 


“至於你……”


 


我走到門口,拉開大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慢走,不送。”


 


“另外,這個月的一百萬,記得按時打。我的貓,還等著吃頂級的貓糧呢。”


 


10.


 


顧晏塵最終還是走了,帶著一臉的失魂落魄。


 


我以為他會就此放棄。


 


沒想到,第二天,他竟然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提工作,也沒有提結婚,只是提著兩大袋食材,站在我的門口。


 


“我……看你冰箱好像空了。我給你做頓飯吧。”


 


他局促地說。


 


我看著他手裡的頂級和牛和新鮮的松茸,冷笑一聲。


 


“顧總,你是不是忘了,你連開水都不會燒。”


 


在我當他秘書的五年裡,他的飲食起居,全是我一手安排。


 


他自己,連微波爐都用不明白。


 


他的臉漲得通紅:“我可以學。”


 


“不必了。”


 


我關上了門。


 


第三天,他又來了,捧著一大束嬌豔的玫瑰。


 


“林愫,我知道你喜歡這個。”


 


我接過花,當著他的面,

一朵一朵地扔進了垃圾桶。


 


“我不喜歡了。”


 


第四天,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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