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禮物，寫情書，甚至在我家樓下，淋著雨站了一整夜。
佛羅倫薩的鄰居們都以為他是我痴情的追求者，紛紛勸我給他一個機會。
我只覺得煩不勝煩。
我拉黑了他的電話，屏蔽了他的所有信息。
他進不來，就在門口等著。
我出門畫畫，他就遠遠地跟著。
我跟朋友去咖啡館，他就坐在對面的角落裡，默默地看著。
他像一個幽靈，無孔不入地侵入我平靜的生活。
終於，我忍無可忍。
這天，我在他再次出現在我家門口時，直接報了警。
“你好，這裡是XX公寓，有人騷擾我。”
警察很快就來了，看著西裝革履卻形容憔悴的顧晏塵，
也是一臉的困惑。
“先生，這位女士說您騷擾她。”
顧晏塵看著我，眼睛裡滿是傷痛：“林愫，我只是想見你。”
“我不認識他。”
我冷漠地說。
最終，警察以“過度追求”為由，對他進行了口頭警告，並讓他籤署了保證書，不再靠近我的公寓。
他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一只被主人遺棄的狗。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輕松。
我知道，我贏了。
我把他當初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都加倍奉還了。
他卑微，他痛苦，他悔不當初。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嗎？
可為什麼，我一點也感覺不到復仇的快感。
心裡，反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回到了五年前，我剛進公司，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實習生。
一次重要的晚宴，我不小心打翻了紅酒，灑了顧晏塵一身。
我嚇得臉色慘白，以為自己S定了。
他卻沒有罵我，只是脫下外套，淡淡地說了一句：“去給我拿條毛巾。”
后來，我才知道，那件高定西裝，價值七位數。
還有一次，我為了一個項目，連續加班一個星期，最后累倒在了辦公室。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蓋著他的西裝外套。
床頭櫃上，放著他讓司機送來的，溫熱的粥。
……
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
細枝末節的溫暖，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我從夢中驚醒，摸了摸臉，一片冰涼。
原來，我哭了。
我打開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顧晏塵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萬年不變的，只有工作內容。
但最新的一條，卻是在今天凌晨發的。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盆多肉。
是我走的時候，送給小李的那一盆。
它被養得很好，綠油油的，生機勃勃。
照片的背景，是顧晏塵的辦公桌。
我知道，他把它從小李那裡要了回來，放在了自己抬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仿佛在告訴自己，也告訴我。
他一直在等我回去。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11.
我終究還是沒有心軟。
第二天，我收拾好行李，買了一張去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車票。
我需要離開佛羅倫薩，離開這個讓我心煩意亂的地方。
在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公寓大門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白薇薇。
她瘦了很多，也沒有了當初的光彩照人，臉上帶著憔悴和怨恨。
“林愫，你這個**！”她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仇人，直接衝了上來。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
“你還想躲到哪裡去？”
她尖叫著，“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就算晏塵現在被你迷了心竅，顧家也不會接受你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
“哦？
”
我停下腳步，好笑地看著她，“顧家接不接受我，關你什麼事？你不是已經和他分手了嗎？”
“我們只是暫時分開！”
她像是被踩到了痛腳，“等他清醒過來，他就會知道，只有我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是嗎？”
我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顧晏塵的身影，心裡松了口氣，也有了和她周旋的興致，“那你就慢慢等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男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
白薇薇氣得渾身發抖，“林愫，你別得意！你以為晏塵真的愛你嗎？他不過是習慣了你的照顧，離不開你這個保姆而已！
等他找到了比你更好用的秘書，你照樣會被一腳踢開！”
“那也得等他先找到再說。”
我淡淡一笑，拉起行李箱，“恕不奉陪。”
“你站住！”
白薇薇不依不饒地攔住我，“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我已經懷了晏塵的孩子！”
我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她。
她得意地挺了挺小腹，臉上帶著勝利的微笑：“我們上個月才在一起的。晏塵他……他只是一時糊塗，等他知道有了孩子，他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孩子……
顧晏塵追到意大利，
對我S纏爛打，深情告白。
轉頭，卻和白薇薇有了孩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和憤怒，湧上心頭。
原來，他所謂的“分手”，所謂的“愛”，全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只是想穩住我，讓我繼續做他的備胎，做他孩子的后媽？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
看著我慘白的臉色，白薇薇笑得更加得意了。
“怎麼，不相信？我有醫院的檢查報告。林愫，你鬥不過我的。識相的，就趕緊滾得遠遠的，別再來糾纏晏塵！”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臉上重新恢復了冷靜。
“好，很好。”
我看著她，
一字一句地說，“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們，奉子成婚，百年好合。”
說完，我不再看她，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了路口的出租車。
坐上車，我從后視鏡裡，看到白薇薇還站在原地，衝著我離去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惡毒而扭曲的笑容。
我閉上眼睛，感覺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顧晏塵。
你真行。
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渣的男人。
12.
我沒有去任何一座城市。
我直接去了機場，買了一張最快飛回國的機票。
我不是回去找顧晏塵算賬的。
我是回去，徹底了斷這一切的。
既然他那麼喜歡演戲，那我就陪他演一出大的。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最在乎的東西，是如何一點點被我摧毀。
我要讓他為他的欺騙和背叛，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飛機落地的第二天，我就聯系了之前入股的那家初創科技公司的創始人，我的大學學長，陳默。
“學長，我想好了，我決定正式加入你們團隊。”
電話那頭的陳默，又驚又喜：“愫愫？你不是在環遊世界嗎？怎麼突然……”
“玩夠了，想找點事做。”
我說，“公司的下一輪融資，準備得怎麼樣了？”
“不太順利。”
提到這個，陳默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們研發的核心技術，被一家大公司看上了，他們想用極低的價格收購我們。我們不肯，他們就動用關系，處處打壓我們，現在沒有一家投資機構敢給我們投錢。”
“哪家大公司？”
“顧氏集團。”
我握著手機的手，瞬間收緊。
真是，冤家路窄。
“學長，你相信我嗎？”
“當然！”
“好。給我三天時間，我會給你拉來投資。”
掛了電話，我立刻開始行動。
這半年來，我雖然人在國外，但並沒有闲著。
我利用顧晏塵給我的“分手費”作為啟動資金，
在金融市場上，積累了我的第一桶金。
同時，我也通過各種渠道，結識了不少投資圈的大佬。
我將陳默公司的所有資料，重新整理打包，做成了一份堪稱完美的商業計劃書，然后，精準地投遞給了幾位最有可能感興趣的投資人。
其中，就包括顧晏塵的S對頭——盛世集團的總裁，陸景深。
我和陸景深，有過幾面之緣。
他是一個和顧晏塵旗鼓相當，甚至在某些方面，比顧晏塵更加狠辣果決的男人。
他們兩家公司，在好幾個領域都是直接的競爭關系，鬥得你S我活。
我約了陸景深見面。
咖啡廳裡，他看著我遞過去的商業計劃書，眼睛裡閃過一絲欣賞。
“林小姐，久聞大名。顧晏塵的首席秘書，
果然名不虛傳。”
“陸總過獎了。”
我微微一笑，“我現在已經不是他的秘書了。”
“哦？”
他挑了挑眉，“我聽說，顧總為了追你，可是追到意大利去了。”
“那都是過去式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今天來找陸總，是想談一筆生意。”
“說來聽聽。”
“陳默的‘芯動科技’，你們盛世應該也接觸過。他們的技術，是未來人工智能領域的核心，這一點，我想陸總比我更清楚。”
“沒錯。
”
陸景深點頭，“技術是好技術，可惜，得罪了顧晏塵。”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我說，“顧氏想用白菜價收購，吃相太難看。而我們，可以雙贏。”
“我需要盛世的資金和渠道，支持‘芯動’完成技術突破和市場推廣。作為回報，‘芯動’可以和盛世籤訂獨家戰略合作協議。”
“這意味著，在未來最熱門的賽道上，盛世將擁有絕對的先發優勢，把顧氏遠遠地甩在身后。”
我的話，極具煽動性。
陸景深是個聰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他看著我，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林小姐，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幫‘芯動’？或者說，你為什麼要針對顧晏塵？”
我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因為他欠我的，我只是想討回來而已。”
陸景深也笑了：“有意思。我喜歡和林小姐這樣恩怨分明的人合作。”
“合作愉快。”
我們伸出手，握在了一起。
我知道，我的復仇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顧晏塵，準備好接招了嗎？
13.
三天后，“芯動科技”宣布完成A輪融資，由盛世集團領投，多家知名投資機構跟投，
融資金額高達五億。
同時，我也被正式任命為“芯動科技”的CEO。
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創投圈和科技圈，引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竟然能獲得陸景深的青睞。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它的新任CEO，竟然是顧晏塵的前秘書。
一時間，關於我、顧晏塵、陸景深之間的各種八卦傳聞，甚囂塵上。
有人說我因愛生恨，倒戈相向。
有人說我早就和陸景深暗通款曲，給顧晏塵戴了綠帽子。
說什麼的都有。
我不在乎。
我就是要讓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就是要讓顧晏塵顏面掃地。
果然，消息公布的當天下午，我就接到了顧晏塵的電話。
他剛從意大利飛回來，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難以置信。
“林愫，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要和陸景深合作？”
“顧總，我現在很忙，沒時間和你闲聊。”
我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語氣冰冷，“如果你是想恭喜我，那謝謝。如果不是，那就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你知不知道陸景深是什麼人！他就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狼！你跟他合作，遲早會被他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他急切地說。
“這是我的事，就不勞顧總費心了。”
“林愫！”
他幾乎是在咆哮，“你非要跟我對著幹是嗎？
就因為我……我沒能把你追回來？”
我聽到這話，只覺得可笑。
“顧總，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我冷笑一聲，“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我自己的事業，和你沒有半點關系。”
“哦，對了。”
我話鋒一轉，“聽說白小姐懷孕了，恭喜啊。等你們結婚的時候，記得給我發張請柬，我一定包個大紅包。”
電話那頭，瞬間S寂。
過了許久，才傳來他沙啞的聲音：“你……都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不是那樣的……林愫，
你聽我解釋……”
“不必了。”
我打斷他，“我對你們的愛恨情仇，不感興趣。我只希望，顧總以后能管好自己的未婚妻，不要再讓她來騷擾我。”
“從今往后，我們只是商場上的競爭對手。希望顧總，公私分明，好自為之。”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裡，卻空得厲害。
窗外，華燈初上。
這座我曾經無比熟悉的城市，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的陌生和寒冷。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迫自己把那些紛亂的情緒壓下去，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從現在起，
我不再是林愫。
我是“芯動科技”的CEO，林總。
我的戰場，已經轉移。
而我的敵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顧晏塵，和他的顧氏集團。
14.
在盛世集團的鼎力支持下，“芯動科技”的發展，進入了快車道。
我們招兵買馬，擴大研發團隊，很快就攻克了幾個關鍵的技術瓶頸。
我利用過去在顧氏積累的人脈和經驗，為公司籤下了好幾個大客戶。
半年時間，“芯動”就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作坊，一躍成為了行業內炙手可熱的明星企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