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婦女協會的，在村裡有點話語權。
她身后那些人，有村裡的婦女，有闲漢，還有幾個叼著煙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地痞。
沈紅梅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我爸媽身上。
“喲，老許，紅梅，這是唱的哪出啊？”
我媽臉色難看。
“沈紅梅，你兒子打我侄子，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沈紅梅一挑眉。
“打你侄子？你侄子誰啊？”
許天河湊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沈紅梅聽完，笑了。
“哦，就是那個小崽子啊？自己撞了車，還敢訛人，被打兩下怎麼了？”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你！
”
沈紅梅擺擺手。
“行了，別廢話了。今天這事兒，你們得給我兒子一個交代。”
我爸沉著臉。
“什麼交代？”
沈紅梅指了指我的車。
“這車追尾我兒子的保時捷，全責。修車費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另外，你女兒打我兒子，還僱人打他，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加起來兩百萬。”
“一共二百五十萬，今天拿不出來，別想出這個村。”
我聽著，忍不住笑了。
沈紅梅瞪我一眼。
“笑什麼笑？小賤人，剛才打我兒子是不是？”
她衝身后的人招手。
“來，把這小賤人給我按住，讓我兒子打回來。”
那些人正要動，李成上前一步。
八個黑衣人同時上前，一字排開。
沈紅梅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喲，還有保鏢？嚇唬誰呢？”
她一揮手。
“上！他們才幾個人？給我打！”
人群騷動起來，幾個年輕力壯的躍躍欲試。
李成沒動，只是掏出對講機。
“進來。”
下一秒，村口外響起引擎轟鳴聲。
五輛黑色商務車魚貫而入，整齊地停成一排。
車門打開，又是二十個黑衣人跳下車。
領頭那個走到我面前。
“許總，二隊報到。”
我點點頭。
“辛苦了。”
沈紅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身后那些人，也停了腳步，面面相覷。
許天河臉色發白。
“你…你到底是誰？”
我沒理他，轉身看向沈紅梅。
“你剛才說，要按住我，讓你兒子打回來？”
沈紅梅嘴唇哆嗦，卻還強撐著。
“我…我告訴你，這裡是許家村，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點點頭。
“對，這裡是許家村。”
我指了指我爸。
“他叫許國偉，是許家村的村長，在這個村當了二十年村長。”
我又指了指自己。
“我叫許晚星，許國偉的女兒，從小在這個村長大的。”
“你問我到底是誰？”
我往前一步。
“我倒是想問問你，你一個外姓人，憑什麼在許家村對我指手畫腳？”
沈紅梅臉色漲紅。
“我兒子是許國偉的幹兒子！以后許家村就是他的！”
我笑了。
“幹兒子？誰認的？”
“我爸認的，怎麼了？”
“那你問問他，
現在他還認不認？”
沈紅梅扭頭看向我爸。
我爸沒吭聲，只是站在那兒，臉色陰沉。
許天河急了。
“幹爹！你說句話啊！”
我爸終於開口。
“我剛才說了，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幹兒子了。”
許天河愣住。
沈紅梅愣住。
緊接著，沈紅梅炸了。
“許國偉！你什麼意思？我兒子給你當幹兒子，是看得起你！你一個絕戶，這輩子沒兒子，我兒子給你養老送終，你還不識好歹？”
我爸臉色鐵青。
沈紅梅越說越來勁。
“你們家就一個丫頭片子，將來嫁出去，你們老兩口S了都沒人埋！
我兒子認你當幹爹，是你的福氣！”
“現在翻臉不認人？行啊，以后你們家有事，別想村裡人幫忙！”
她衝身后那些人喊。
“聽見沒有？以后許國偉家的事，誰也不許幫！”
那些人附和著點頭。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
我媽也急了。
“沈紅梅，你別欺人太甚！”
沈紅梅冷笑。
“欺人太甚？你們才欺人太甚！我兒子被你們打成這樣，還想賴賬？今天不給錢，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靜靜看著她表演。
等她說完，我才開口。
“沈紅梅，
你知道我是誰嗎？”
沈紅梅嗤笑一聲。
“你不就是許國偉的丫頭嗎？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沒回答，只是看向李成。
“把資料給她看看。”
李成點頭，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文件夾，遞給沈紅梅。
沈紅梅狐疑地接過來，翻開。
然后，她的臉色變了。
上面是我的資產證明。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像見了鬼。
“你…你…”
許天河湊過來，搶過文件夾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個人傻了。
“這…這不可能…”
我看著他。
“剛才你說，我這破車，這堆臘肉，一看就是窮逼。”
“剛才你說，就我這樣的，不配跟你爸媽扯上關系。”
“現在呢？”
許天河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沈紅梅回過神來，強撐著笑。
“這…這不會是假的吧？你一個丫頭片子，怎麼可能…”
李成上前一步。
“這些資料全部可以在工商局官網查到，許氏集團是本市納稅百強企業，許總是連續三年的優秀青年企業家。”
“需要我現在打開官網，給您驗證嗎？”
沈紅梅徹底沒話了。
她身后那些人，也開始交頭接耳。
“許氏集團？就是那個許氏？”
“聽說福利待遇特別好，我侄子想進去都進不去。”
“這丫頭是許氏的老總？不可能吧？”
許天河突然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晚星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看著他。
他臉上全是討好。
“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咱們是一家人，你爸是我幹爹，咱們就是兄妹！”
我抽回胳膊。
“兄妹？”
他拼命點頭。
“對對對！
兄妹！以后你就是我親姐！”
我笑了。
“剛才你打我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姐嗎？”
他笑容一僵。
“剛才你掐小宇脖子的時候，想過他叫你叔叔嗎？”
他臉色開始發白。
“剛才你說我是窮逼、是騙子、是碰瓷的，想過今天嗎？”
他徹底說不出話了。
我后退一步。
“李成，報警。”
許天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別！別報警！我賠錢！我道歉！”
沈紅梅也慌了，衝過來想拉我的手。
“晚星啊，嬸子剛才有眼不識泰山，
你別往心裡去。天河他年輕不懂事，你就饒他一次吧！”
我躲開她的手。
“饒他一次？”
“他剛才打了我四回，踹了我一腳，掐著小宇脖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小宇才十歲，被他掐得臉都紫了，在地上吐了一地。”
“你們說，怎麼饒？”
沈紅梅臉色難看，卻還在強撐。
“那…那也不是故意的嘛。再說小宇不是沒事嗎？你看他還能動呢。”
我指了指小宇。
他被我媽抱在懷裡，臉色慘白，眼睛半睜半閉，渾身軟綿綿的。
“這叫沒事？
”
沈紅梅語塞。
許天河跪在地上，突然想到什麼，扭頭衝我爸媽喊。
“幹爹！幹媽！你們說句話啊！我是你們幹兒子啊！”
我爸臉色鐵青，沒吭聲。
我媽抱著小宇，頭都沒抬。
許天河急了。
“幹爹！你不是說以后養老送終靠我嗎？現在你女兒要報警抓我，你就這麼看著？”
我爸終於開口。
“我剛才說了，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幹兒子了。”
許天河愣住。
“你…你說翻臉就翻臉？”
我爸指了指小宇。
“他是我親侄子。
我弟弟就這麼一個兒子。你掐他脖子的時候，想過我嗎？”
許天河張了張嘴。
我爸繼續說。
“我女兒在電話裡喊了那麼多遍，我他媽沒聽見。你呢？你聽見了，你還打她，還掐小宇。”
“我認你當幹兒子，是圖個養老。不是讓你來欺負我家裡人的。”
許天河臉色灰敗。
沈紅梅急了。
“許國偉！你還是不是男人？我兒子給你當幹兒子，逢年過節給你送禮，叫你一聲爹，你就這麼對他？”
我爸看著她。
“他送禮的錢，是我女兒給我的孝心卡。”
沈紅梅愣住。
“什麼？
”
我爸從兜裡掏出那張尾號6688的卡。
“這張卡，是晚星過年給我的，說讓我想買啥自己刷。”
“結果呢？錢都被你們家天河刷完了。”
許天河臉色煞白。
我爸看著他。
“你拿著我女兒給我的錢，給我送禮，我認你當幹兒子。”
“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就在這時，又一輛車駛過來。
是輛黑色的奧迪，穩穩停在人群外面。
車門打開，一個老人拄著拐杖走下來。
我爺爺。
我爸臉色一變。
“爸？”
我媽也愣住了。
我爺爺沒理他們，徑直走到我面前。
“晚星，小宇呢？”
我指了指我媽懷裡。
小宇臉色慘白，眼睛緊閉，嘴角還有嘔吐物的痕跡。
我爺爺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宇的額頭。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我爸。
“你幹的好事。”
我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爺爺站起身，環顧四周。
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許天河，掃過臉色慘白的沈紅梅，掃過那群圍觀的人。
最后，落在我身上。
“晚星，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被追尾，到許天河打人，
到電話被拉黑，到爸媽趕來護著許天河打我的耳光，到許天河掐小宇的脖子。
我爺爺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等我說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我爸面前。
抬手就是一拐杖。
“砰！”
我爸踉跄兩步，差點摔倒。
“爸！”
我爺爺又一拐杖抽在他腿上。
“你還有臉叫我爸？”
他指著我。
“你女兒被人打了，你不幫她。你侄子被人掐著脖子，你看著不管。你認了個幹兒子，拿你女兒給你的錢，買你開心。”
“你他媽還有臉當這個村長？”
我爸捂著臉，
不敢吭聲。
我媽想說什麼，被我爺爺一眼瞪回去。
我爺爺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許天河。
許天河嚇得往后縮。
“爺…爺爺…”
我爺爺一拐杖抽在他臉上。
“啪！”
許天河慘叫一聲，捂住臉。
“誰是你爺爺？”
許天河不敢吭聲了。
沈紅梅急了。
“許老爺子，你…”
我爺爺看著她。
“你兒子打了我孫女，掐了我孫子，你還敢來？”
沈紅梅語塞。
我爺爺指著村口的方向。
“滾出許家村。從今天起，你們家不許再進這個村一步。”
沈紅梅臉色大變。
“憑什麼？我在這兒住了三十年！”
我爺爺冷冷地看著她。
“許家村姓許。你們家不姓許。”
“從今天起，你們家跟許家村沒有任何關系。”
沈紅梅徹底傻了。
許天河急了。
“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我一次！”
我爺爺沒理他。
他看向我。
“晚星，報警了嗎？”
我點點頭。
“報了，
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警笛聲。
了解情況后，巡捕將許天河母子一起帶走了。
我看著遠去的巡邏車，終於松了一口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