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兩名京察要離開。
秦文斌著急地直跺腳。
“你們怎麼能走呢?她怎麼不違規了?雖然食堂是她建的,但后期運營維護都是社區在弄,她侵害了社區的公共財產。”
見他又想搬出那230個老人的一日三餐來賣慘。
我掏出一張名片扔給他。
“這是市裡最好的律師,如果你覺得我違法了,盡情告我就行。”
“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我媽握著我的手出了一層冷汗。
“沁沁,媽錯了,媽不該沒事找事,媽給你添麻煩了。
”
摟著在懷裡抽泣的我媽,我輕聲安慰著她。
心頭的惡氣算是出了。
可這個小區是沒法住了。
6.
連夜收拾了行李,聯系了中介。
“沁姐,這房子你要賣嗎?”
中介小劉聲音激動著。
他之前都問過我要不要賣房子。
小區雖然老,但學區是市裡數一數二的。
當時,我媽戀舊,不想離開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
哪怕有人出高價,我堅持沒賣。
可現在,我拆了食堂。
我媽性格溫和,等我回到公司。
那群老白眼狼絕對會難為她。
“沁沁,媽跟你去工作的地方生活。”
“本想著大家熟悉,
都是生活了幾十年的老鄰居,沒想到他們這樣對我。”
說著說著,我媽哽咽了。
“賣,我只要三天內走完所有程序,價格好說。”
小劉激動地不行,他動作很快。
只用兩天時間,房子就賣了出去。
這兩天時間裡,秦文斌一直不停給我打電話發微信。
我全都當做沒看見。
那群老白眼狼也沒消停。
佔不到便宜后,天天坐在小區門門口罵我和我媽。
王翠芬每天準點去堵秦文斌,逼著他要給個說法。
搬家那天,秦文斌帶人堵住了出門的車子。
“李沁,你拆了我們的食堂就走,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秦文斌攔在車前,
揮舞這手裡的文件。
“哪怕食堂是你建的,但屬於社區的公共財產。”
“那是社區的惠民項目,上面有備案的,你拆了它屬於違法。”
他掏出一份發黃的文件,上面寫著我建的食堂成了惠民項目。
每年政府會批幾萬塊的補助。
“李沁,不把食堂建成原樣的話,我會告你的。”
秦文斌一改當日的諂媚,話裡話外全都是底氣。
我打給市裡的律師朋友。
“如果他說的屬實的話,不管食堂是不是你建的,你都不能拆,畢竟國家投錢了。”
聽出他話音裡的焦急。
我捕捉一點敏感的信息。
“如果那些錢我根本沒見過呢?
”
“你不早說,這些錢你沒見過,那項目就跟你沒什麼關系了。”
有了他這句話,我不顧秦文斌的阻攔指揮著搬家司機向外走去。
“李沁,你給我站住,你站住。你等著,等著我去告你。”
汽車開的飛快,秦文斌氣急敗壞的聲音很快消失。
把所有家具全都賣到二手市場后。
我媽朝著老小區的方向望了望。
我輕拍著她的手:“媽,哪裡沒什麼留戀的。”
她隱忍著擦掉淚水,扭回頭刷著手機。
本以為這件事會這樣平息。
我媽指著手機屏幕,拉著我的手。
“沁沁,出事了。”
7.
我小看了秦文斌的能力。
他見我不服軟,竟然找了一群記者。
食堂的廢墟上,架了不少長槍短炮。
“就因為幾個鹹湯圓,她先拆了食堂,后威脅老人。”
王翠芬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廢墟上表演著。
我讓秦磊拆食堂的強硬樣子,開著挖掘機驅趕老白眼狼的樣子。
都被剪輯到一起。
“因為她,我們230個老人,已經三天沒有好好吃飯了。”
幾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流著眼淚控訴我的罪惡行徑。
“那小賤人叫李沁,公司在華泰,住在香江新城,大家別放過她。”
我的個人信息全都出現在直播間的彈幕裡。
很快,
那些被煽動情緒的網友。
不停地往公司打著舉報電話。
人事總監的電話響起。
“沁沁,你要不先休息幾天,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好再來上班?”
她委婉的講述著公司的難處。
“有網友已經圍攻公司前臺了,你要不先躲躲。”
不想讓公司被我連累,我答應了人事的要求。
“沁沁,怎麼辦?你不會被我連累的沒工作吧?”
我媽眉眼間全是驚慌。
我緊握著她滿是虛汗的手。
“你放心,不會的,沒工作的根本不會是我。”
剛回到家裡,小區業主群裡有人發了鏈接。
“這個李沁不會是2號樓,
4單元,606的吧?”
有人艾特了我,等我回復。
“視頻裡的人是我。”
消息發出后,有人開始詢問。
“真是你,你怎麼拆老人的食堂。”
“就是,平時溫溫柔柔的一個姑娘,怎麼這麼狠毒。”
“你有沒有良心?”
有人開始艾特物業,說要把我趕出小區。
“視頻裡的確是我,我不否認。但事實不是這樣的,我不會無緣無故的拆食堂。”
“大家的擔憂我知道,我會給你們一個說法。”
業主們的怒火短暫被平息后。
我安頓好我媽。
看著網上全是罵我的聲音,我靜靜地看著評論區。
秦文斌和王翠芬一直堅稱是我欺負弱者。
根本不提她們趕我媽出食堂,禁止讓我媽進食堂的前提。
他們把自己塑造成無辜的受難者。
想用輿論讓我妥協。
果然,秦文斌打來電話。
“李沁,看見了吧?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欺負老人誰都看不下去。”
“哪怕你心虛連夜買房走了,互聯網時代,照樣能制裁你。”
聽出他聲音裡的得意,我淡淡道:“你明知道網上那些不是事實,你這是誹謗。”
他得意地冷哼了一聲:“是不是事實重要嗎?重要的是大家都把你當成罪人。
”
“李沁,我給你最后一個機會,一周時間把食堂恢復原樣,這十幾天老人們沒好好吃飯,你得出精神損失費。”
“總共230個老人,一個人一天100,10天的話總共是23萬。”
“三天之內打到我卡上,否則,你等著被公司辭退,身敗名裂吧。到時候,我看你怎麼威風?”
確保他的每句威脅都清楚的錄了下來。
我的律師朋友調出他讓我打款的卡號的流水。
找到了那筆我從未收到的項目補貼。
我“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眼看最后一頁PPT做完。
我揉了揉酸疼的太陽穴。
屬於我的反擊終於要來了。
8.
實名開了賬號后,那些一直人肉我的網民瞬間撲了上來。
“大家好,我是拆食堂的李沁。”
直播的第一句話沒說完,罵我的彈幕在屏幕上不斷飄著。
“真是那個賤人,是不是受不了要道歉了。”
“道歉?道歉有用的話要京察幹什麼?”
“賤人,因為你任性,讓那麼多爺爺奶奶挨餓。”
沒理會那些不堪入耳的話。
我繼續陳述著。
“這是元宵節那天在食堂裡發生的一切。”
“我媽只是想吃一個鹹口的湯圓。”
無數彈幕不停打斷著我。
“湯圓?鹹口的?開玩笑吧?誰吃鹹口的?”
“你媽是公主?她說啥就是啥嗎?”
“食堂是公共的,想吃鹹湯圓自己回家煮。”
我拿出建食堂的批復和各種花費。
“社區食堂不是社區建的,是我個人出資建的,這是所有的明細。”
瞬間,直播間安靜下來。
“社區食堂是她建的?那她拆不是很合理嗎?”
“合理什麼?她說是她建的就是她建的?萬一她撒謊呢?”
質疑聲響起,我把所有證據展示出來。
“你們可以查,從建食堂到運營,社區沒出一分錢。
”
“所以我拆我的私產,完全不違規不違法。”
“而且,是他們先欺負,侮辱我媽,我才會拆食堂。”
我將后廚發生的一切和他們趕我媽出食堂。
以及食堂門口張貼“張秀梅和狗不得入內”的照片放了出來。
“張秀梅就是我媽,他們罵我媽是狗。”
一段段視頻和一張張照片讓直播間靜默了。
“這是那天我拆食堂的全部視頻,他們播出的只是片段。”
秦文斌那句:“你媽在哪兒?讓她下來,我給她道歉。”的話。
引起了大家的怒火。
“誰家好人這樣道歉?
你看他那囂張的樣子,哪有道歉的可能。”
我將家裡京察上門調查的監控發了出來。
“連京察都認定我拆食堂不違法。”
很快,輿論反轉了。
越來越多的人讓秦文斌給個回復。
迫於壓力,那家幫他發生的媒體開了直播。
直播對線那刻,我看見秦文斌咽了幾口唾沫。
“她說謊,那個食堂是民生項目,國家投錢了,不是她私人所有。”
“我願意給她媽道歉,可她S活不接受。”
我冷冷地看著他。
“道歉?你是誠心的嗎?你只是害怕了。”
他不回我的質疑,拿出那張泛黃的項目書。
“上面清楚寫著,民生實事項目,歸社區所有。”
直播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到那幾個小子上。
我將律師朋友拉進直播間裡。
“我是張律師,項目書上寫的不錯。可是,項目的錢從未進入我當事人的賬戶。”
一直替秦文斌發聲的記者著急了。
“哪來的騙子,錢沒進她的賬戶,那去哪兒了?”
她氣憤的指責我,全然沒發現站在她身邊的秦文斌黑了臉。
9.
“好問題,秦文斌你不解釋一下?”
那位記者后知后覺的愣了一下。
“你別告訴我項目補貼的錢在你那兒。”
或是因為驚訝,
記者的尾音帶著顫抖。
我將查到的流水明細貼了出來。
有兩筆10萬的收入。
一筆是食堂剛建成三個月。
一筆是今年春節前。
看清打款方那刻,秦文斌支吾起來。
“我只是暫時保管。”
“本想著把社區食堂擴大一下,可她非要拆食堂,這筆錢沒用上。”
我冷冷地看著他。
“第一筆打款是是7個月前,如果你想讓用的話,這筆錢不該一直在你賬戶裡。”
他擦著頭上的冷汗,聲音小了下去。
“我沒收到錢,這個食堂還是歸我個人所有,不屬於民生實事項目,我有權拆。”
“而且,
我有其他證據證明,他壓根沒想過用這兩筆錢去擴建。”
秦文斌威脅我的截圖。
不管是他說讓我先打錢,再放我媽去食堂吃飯。
還是他說讓我給他50萬,再支付23萬的精神損失費。
一張張截圖成為一把把利劍,將他SS地釘在貪汙的柱子上。
罵聲像一波波潮水一樣全都朝著秦文斌和王翠芬撲了過去。
“我建食堂的目的,是想讓我媽能吃熱乎飯。可我沒想到,他們花著我的錢,還罵著我的娘。”
“剛展示的所有東西全都屬實,如果有造假的內容我會承擔法律責任。”
秦文斌的臉黑了又白。
“此外,針對前幾天對我的誹謗,以及項目中的冒領款項,
我已收集證據進行起訴舉報。”
話音沒落,秦文斌身子一歪,整個人癱倒在地。
關閉直播后,我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這個屬於我媽和我的公道終於被我親手討了回來。
小區群裡,那些質疑我的業主紛紛向我道歉。
我媽原本住的小區群裡,有不少個老人的孩子加我。
看著一條條彈出來的好友申請。
我全都拒絕了。
他們並不是真心認識到錯誤。
而是害怕輿論的漩渦將他們卷進去。
才會想著及時找補。
很快,監督部門聯系到我。
他們受理了我的舉報。
20萬,對一個社區來說不是小數目。
更何況,這筆錢跟老年人的一日三餐息息相關。
再見到秦文斌,是在當時他尋找幫助的那家媒體上。
他因為貪汙項目補貼款被抓了進去。
鏡頭裡,他滄桑了很多。
下巴的胡茬和眼底的烏青足以說明他這幾天過得難熬。
“我錯了,我不該貪汙那筆錢。我錯了,我跟李沁女士道歉。”
他深深鞠躬,堅挺了一輩子的腰彎的低低的。
我媽看到這一幕,這次她聲音裡沒了懼怕。
“沁沁,我們沒做錯吧?”
我望著她的眼睛,輕拍她的肩膀。
“當然,我們只做了自己該做的。”
隨著媒體的逐步曝光,我在全網爆火了。
沒人罵我賤人沒良心。
甚至有人心疼我的付出,
匿名給我捐款想彌補我的虧空。
好意拒絕后,當我以為生活回到正軌時。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打通了我的電話。
10.
“沁沁,我是你翠芬姨。”
跟之前趾高氣揚的聲音不一樣。
王翠芬聽起來虛弱極了。
“姨錯了,你能不能在網上替大家說句話。”
從她斷斷續續的絮叨中。
我知道,原來挨罵的不止秦文斌。
那群白吃白喝一整年,合伙欺負我媽的老白眼狼也沒被落下。
“沁沁,你幫幫姨和大家吧,我們畢竟之前是一個院子的。”
他們的行為被曝光后。
哪怕小區有著頂尖的學區,房價依舊暴跌。
這些老年人本來就是守著這套房子。
希望在外打拼的兒孫衝著這套學區能回來。
可現在,他們的名聲臭了,連帶著整個小區的名聲臭了。
外人一旦聽到是這個小區的,會自覺拉開距離。
那些在外面打拼的年輕人本來就不想管他們這群老家伙。
這下好了,失去最后的底牌。
他們完全成了被拋棄的群體。
為了解決他們的一日三餐,新的秦文斌嘗試用那20萬去招標新的食堂。
可小區的名聲臭了,沒人敢中標。
社區沒辦法,只能呼籲他們自己做飯。
“沁沁,你現在說話管用,只要你幫幫我們,姨姨願意當牛做馬。”
“不用了,大家看到的就是事實,我沒什麼可說的。”
“當時我們是被蒙騙了,你不能怪我們。”
都這個時候了,她心裡沒一絲愧疚。
依舊想著甩鍋。
“誰蒙騙你們的,你們去找誰。”
“當時你們合伙趕我媽,欺負我媽的時候,有想過我們在一起住了幾十年嗎?”
她愣住了,沉默蔓延著。
“你沒想過,你只想著趁機落井下石,欺負我媽那個老實人。”
“王大媽,我不傻,現在有人罵你們,那是替我媽伸張正義。”
說完,不等她反駁,我掛斷了電話。
回到公司后,人事總監抱歉地站到我的工位。
“沁沁,當時公司沒辦法了,希望你理解。”
我端著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我理解公司的決定,感謝公司給了我時間,能讓我專心處理。”
人事總監拍了拍我的肩膀。
“沁沁,還得是你,幹的很漂亮,讓那群白眼狼狠狠地吃了個虧。”
“總經理看重你的能力,有新的工作要交給你。”
從總經理辦公室出來,我帶著新的任務坐到了工位上。
公司覺得我遇事不慌,每一步都能打到對方的痛點上。
讓我同時負責公司的危機公關。
工作增加了,工資水漲船高。
我媽跟我搬來后,很快適應了。
中午有時我加班不回去。
她就去隔壁小區的社區食堂。
“沁沁,這家食堂比原來那家好吃,裡面的人也好相處。”
“尤其是鹹口的湯圓,跟你爸當時包的一模一樣。”
望著我媽滿足的笑容,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