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那個出租屋,我沒記錯的話,樓道的燈是壞的吧?黑漆漆的,一個人走上去,也不怕?”
他的聲音幽幽地傳來,像惡魔的低語。
姜禾的身體僵住了。
他……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她從未跟他提過自己住的地方的具體情況。
“而且,我聽說你那個片區,最近治安不太好,前兩天還有個獨居女孩被搶了。”
“你說你一個長得這麼好看的小姑娘,大晚上一個人回去,萬一遇到點什麼事……”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威脅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姜禾猛地轉過身,
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陸承洲,你調查我?”
“這叫關心,不叫調查。”他挑了挑眉,一臉坦然,“我女人的安全,我當然要上心。”
“我不是你的女人!”姜禾幾乎是吼出來的。
“很快就是了。”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拉著她的手,把她拽回自己身邊。
他指了指鍋裡那坨黑乎乎的東西。
“你看,粉條都讓你氣糊了,晚飯都沒了。”
“你得負責。”
姜禾看著他,氣得說不出話。
這個男人,簡直是無賴!流氓!
“我叫外賣。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外賣不健康。”他義正言辭地拒絕,“我要吃你做的。”
“我不會。”
“我教你。”
“我不想學。”
“不行,你必須學。”他耍起了無賴,“不然我就去你那個小破屋樓下堵你,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你,看誰敢打你主意。”
姜禾:“……”
她真的要被他氣S了。
她怎麼會惹上這麼一個滾刀肉?
看著他那副“你不同意我就跟你耗到底”的無賴模樣,
姜禾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硬的來不了,軟的又吃不住。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妥協。
“好,我做。”
陸承洲立刻多雲轉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我就知道媳-……禾禾你最好了。”他差點又順嘴叫出那個稱呼,及時改了口。
他從冰箱裡重新拿出食材,獻寶似的遞給她。
“我們做個西紅柿炒雞蛋,再拍個黃瓜,怎麼樣?簡單快手。”
姜禾面無表情地接過,開始認命地洗菜、切菜。
陸承洲就靠在旁邊,寸步不離地看著她,嘴裡還不停地指揮。
“西紅柿要先用開水燙一下,
好去皮。”
“雞蛋裡加點水,炒出來嫩。”
“黃瓜要用刀拍,別用刀切,拍出來的才入味。”
姜禾全程一言不發,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他讓她怎麼做,她就怎麼做。
很快,兩菜一湯就端上了桌。
雖然賣相一般,但好歹是能吃的。
陸承洲盛了兩碗米飯,把其中一碗放到姜禾面前。
“快吃快吃,嘗嘗你的手藝。”
他自己先夾了一大筷子西紅柿炒蛋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太好吃了!”
姜禾看著他誇張的表情,沒什麼胃口,只象徵性地扒拉了兩口米飯。
一頓飯,
在陸承洲的彩虹屁和姜禾的沉默中結束了。
姜禾放下碗筷,起身就要去洗碗。
陸承洲卻拉住了她。
“別動,我來。”
他麻利地收拾了碗筷,走進廚房,很快就傳來了哗哗的水聲。
姜禾坐在餐廳,看著那個在廚房裡忙碌的高大背影,再一次感到了不真實。
這個男人,真的是那個傳聞中S伐果斷、冷酷無情的陸承大少嗎?
他到底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她想不明白。
洗完碗,陸承洲擦著手走出來,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姜禾,我們談談。”
他的表情難得地正經起來。
姜禾的心提了起來。
該來的,總會來的。
“你想談什麼?”
陸承洲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知道,這三年你跟著我,受了不少委屈。”
他開口,聲音低沉。
“顧少辰今天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個傻逼,嘴上沒把門的。”
“以后,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姜禾垂下眼,沒有說話。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期盼,“從今天開始,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
姜禾在心裡冷笑。
他們之間,有什麼可以重新開始的?
“陸承洲,你是不是忘了,我當初為什麼會找上你?”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我是為了錢。”
“我知道。”
他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那你還……”
“我知道。”他打斷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湖水,“我知道你缺錢,我知道你弟弟要做手術,我還知道,你家裡的那點破事。”
姜禾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他都知道?
“你……你怎麼會……”
“我想知道的事,
沒有不知道的。”他淡淡地說,語氣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向前傾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姜禾,我再問你一遍。”
“你真的,只是為了錢嗎?”
第3章
陸承洲的目光像兩道利刃,剖開她所有的偽裝,直刺她內心最深處。
姜禾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只是為了錢嗎?
三年前,家裡公司破產,父親不堪重負跳樓,母親一病不起,弟弟又查出嚴重的心髒病,急需一大筆錢做手術。
那時候的她,走投無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在一個觥籌交錯的宴會上,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端著酒杯,
走到了那個眾星捧月的男人面前。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記得自己聲音都在發抖。
“陸總,我……我需要錢。”
那個男人,也就是陸承洲,當時只是懶懶地抬了下眼皮,打量了她片刻,然后勾了勾唇角。
“哦?你能給我什麼?”
她咬著牙,說出了那句讓她至今都覺得羞恥的話。
“我……我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他笑了,笑聲低沉悅耳,卻讓姜禾感覺像被凌遲。
“口氣不小。”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
那一晚,她成了他的女人。
從那天起,她就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交易。
她用身體和自由,換取他源源不斷的金錢,去填補那個無底洞。
她不能動情,也不配動情。
可是,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人心都是肉長的。
他會在她生理期的時候,笨拙地給她煮紅糖姜茶。
他會在她被他那些朋友刁難時,不動聲色地替她解圍。
他會在她做噩夢驚醒時,把她緊緊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告訴她“別怕,有我”。
這些點點滴滴的溫情,像溫水煮青蛙,一點點侵蝕著她的心。
她無數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問自己,如果不是因為錢,她會愛上這個男人嗎?
答案,
她不敢去想。
此刻,這個問題被陸承洲毫不留情地擺在了臺面上。
姜禾感覺自己所有的防備,瞬間土崩瓦解。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麼,不敢回答?”陸承洲逼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還是說,你默認了?”
他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酒味和煙草味,強勢地包裹著她。
姜禾下意識地后仰,想要逃離這種壓迫感。
“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她狼狽地移開視線。
“不明白?”陸承洲冷笑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那我就讓你明白明白。
”
他的吻,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霸道,強勢,帶著一絲懲罰的意味。
他撬開她的牙關,攻城略地,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姜禾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想推開他,手卻被他反剪在身后,動彈不得。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他們的親密,更多的是一種程序化的宣泄,帶著交易的冰冷。
而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吻裡蘊含的怒氣、委屈,以及一絲……深藏的渴望。
他不是在索取,而是在確認。
確認她對他,是否真的毫無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姜禾以為自己快要窒息時,他才終於松開了她。
兩人都有些氣喘。
姜禾的嘴唇被吻得紅腫,眼眶也泛起了紅。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裡的情緒復雜得連她自己都分不清。
“現在明白了嗎?”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姜禾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陸承洲,你混蛋!”她抬手,想給他一巴掌。
手腕卻被他輕松截住。
“對,我就是混蛋。”他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笑得有些無賴,“我不僅混蛋,我還霸道,不講理。”
“所以,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他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裡,心髒正在有力地跳動著,一下,又一下,清晰地傳到她的掌心。
“姜禾,這裡,早就為你空出來了。”
“你什麼時候才肯住進來?”
姜-禾徹底呆住了。
她感覺自己像在聽天書。
京圈太子爺,在跟她表白?
這比火星撞地球的概率還低。
“你……你是不是喝多了?”她喃喃地問。
“我沒喝酒。”他皺眉,“我就喝了一口你煲的湯。”
“……”
“姜禾,
我沒跟你開玩笑。”他收起笑容,表情變得無比認真,“我喜歡你。”
“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玩玩而已。”
“是很認真的那種喜歡。”
姜禾的大腦徹底當機了。
她看著陸承洲那張寫滿“真誠”的臉,感覺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為……為什麼?”她艱難地擠出三個字。
喜歡她什麼?
喜歡她逆來順受,喜歡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還是喜歡她為了錢可以拋棄一切尊嚴?
“沒有為什麼。”陸承洲的回答簡單粗暴,“看你第一眼,就覺得,
嗯,這姑娘帶勁兒,是我喜歡的類型。”
姜禾:“……”
這算什麼理由?
見她還是一臉不信,陸承洲有些著急了。
他抓了抓頭發,努力組織著語言。
“就是……三年前在那個宴會上,所有人都想方設法地往我跟前湊,只有你,躲在角落裡,看著我的眼神,像看著一坨……嗯,一坨行走的金子。”
“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姑娘真有意思,夠直接,不做作。”
姜禾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她在他眼裡的第一印象,是個貪財的女人?
“后來你過來找我,
說你需要錢。”他繼續說,“你當時緊張得腿都在抖,卻還強撐著,那小模樣,又倔又可憐,一下子就戳到我了。”
“我就想,這麼個小可憐,我不護著,誰護著?”
姜禾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她自以為的羞恥和不堪,在他眼裡,竟然是“倔強”和“可憐”?
“這三年,我看著你一邊在我面前裝孫子,一邊偷偷摸摸地攢錢,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我知道你心裡苦,但你從來不說。”
“我就更心疼了。”
“我就想,等什麼時候你把債還清了,沒了顧慮,我就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
“不是那種B養和被B養的關系,是正兒八經的,談戀愛,結婚,過一輩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姜禾的心裡炸開了花。
結婚?
過一輩子?
這兩個詞,對她來說,太過遙遠,也太過奢侈。
“陸承洲,你瘋了?”她失聲說道,“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他們是不會接受我的。”
顧少辰今天的態度,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接不接受,關我屁事?”陸承洲一臉不屑,“我過日子,又不是跟他們過。”
“再說了,誰敢不接受?
我削他!”
他揮了揮拳頭,一副誰不服就幹誰的架勢。
姜禾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想笑,眼眶卻又有些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