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我從不跟她交心。
有一天，她忍不住問我。
“陛下，您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朋友。”
我正在看一份北境的軍報，頭也沒抬。
“朋友？”
我反問。
“朕需要朋友嗎？”
“朋友，是用來分享喜悅和悲傷的。”
“朕的喜悅，是國泰民安，是海晏河清。這不需要分享，只需要實現。”
“朕的悲傷……”
我頓了一下。
“朕沒有悲傷。”
謝芷看著我，
眼神裡有些心疼。
【陛下她……太孤獨了。】
我放下軍報，看著她。
“謝芷，記住。”
“在這座宮裡，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你的忠誠，只需要給你自己。你的能力，是你的武器。”
“朕用你，是因為你有用。”
“有一天，你沒用了，或者，你有了別的想法。朕會毫不猶豫地，換掉你。”
我說得很殘忍。
謝芷的臉，白了。
她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對她說這些。
我當然不會告訴她。
因為我聽見了。
就在剛才，
她心裡，除了對我的崇拜，還閃過了一絲別的念頭。
【如果……我能一直陪在陛下身邊，成為她最信任的人……那我是不是，也能擁有，像她一樣的權力？】
人心，是會變的。
我見得太多了。
我不需要朋友。
我只需要，好用的工具。
十、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日子過得很快。
我的國家，在我的治理下，蒸蒸日上。
百姓安居樂業，國庫日益充盈。
周圍的那些小國，也都老實了，年年納貢，不敢再有異心。
我以為，我可以就這麼，安安穩穩地當個千古一帝。
直到那天，系統面板，突然又彈了出來。
它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
【警告！劇情核心人物即將回歸！請宿主做好準備！】
核心人物？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
這個世界，是有“男主角”和“女主角”的。
只不過，他們之前的劇情，都被我攪得一塌糊塗。
我查了一下。
所謂的“男主角”，是鄰國的一個質子，叫蕭衍。
按照原劇本，他會在我國忍辱負重，然后與原主，也就是那個“傻白甜”女帝，產生一段虐戀情深。
最后，他會回到自己的國家，奪取皇位，然后揮師南下，滅了我的國。
原主，會成為他的階下囚，被他百般羞辱，最后心S自盡。
好一出“霸道君王愛上我”的戲碼。
我冷笑一聲。
“女主角”呢？
是丞相的女兒，一個才貌雙全的穿越女。
她會用各種詩詞和現代知識，震驚朝野，然后跟蕭衍和秦風，上演一出三角戀。
最后，她會幫助蕭衍，裡應外合，顛覆我的王朝。
挺厲害的。
可惜，秦風已經被我關進天牢，估計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丞相，也因為貪汙，被我抄了家，現在正在邊疆修長城。
他的女兒，早就被送回鄉下老家了。
至於那個質子蕭衍……
我把他忘得一幹二淨。
我問旁邊的太監：“那個叫蕭衍的質子，現在在哪？”
太監想了半天，
才想起來。
“回陛下，好像……好像一直在浣衣局，洗衣服。”
我：“……”
行吧。
劇本已經崩成這樣了，他還能怎麼“回歸”？
我沒把他放在心上。
我錯了。
幾天后。
北境傳來急報。
一支神秘的軍隊，突然出現，以勢如破竹之勢，連下我三座城池。
他們的首領，自稱“北燕王”。
而這個“北燕王”，就是蕭衍。
他逃走了。
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逃出了我的皇宮，
回到了他的國家，並且，策動了一場政變，成了新的統治者。
我看著戰報，眯起了眼睛。
【季昭，你沒想到吧？我回來了。】
【你在浣衣局給我的羞辱，我會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我要讓你，跪在我的腳下，求我！】
隔著千裡之遙，我仿佛都能聽見，他那充滿恨意的心聲。
有意思。
我多久，沒遇到這麼有挑戰性的事情了？
朝堂上，大臣們慌了。
“陛下，那蕭衍來勢洶洶，我軍節節敗退，如何是好？”
“要不……我們議和吧？”
我看著他們。
“議和？”
“朕的字典裡，
沒有這兩個字。”
我站起來。
“傳朕旨意。”
“朕要，御駕親徵。”
整個朝堂，都炸了。
“陛下，萬萬不可啊！您是萬金之軀，怎可親赴險境！”
【瘋了！這個皇帝瘋了！她一個女人，還想上戰場？】
【讓她去！最好S在外面，我們就可以另立新君了！】
我聽著他們的心聲，懶得理會。
我看向謝芷。
“朕不在的時候，朝政，由你暫代。”
“給你一道密旨。誰敢在京中作亂，S無赦。”
謝芷跪下，眼神堅定。
“臣，
遵旨。”
我穿上鎧甲，走出大殿。
外面，陽光正好。
蕭衍，是嗎？
你想玩，朕就陪你玩。
就是不知道，你，玩不玩得起。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十一、你以為的，只是你以為
我到了前線。
軍中的將士們，看到我一個女人，穿著鎧甲，出現在他們面前，都驚呆了。
士氣，有些低落。
他們不相信，一個女皇帝，能帶領他們打勝仗。
我不介意。
信任，不是靠說的，是靠做的。
我沒有急著開戰。
我花了三天時間，巡視了整個軍營。
我檢查他們的兵器，他們的伙食，他們的傷病。
我記住了每一個百夫長的名字。
我能準確地說出，哪個營的士兵，擅長什麼。
我能聽見他們的心聲。
【這個女皇帝，好像跟傳說中的不太一樣……】
【她居然知道我腿上有舊傷……】
【她吃的，跟我們一樣……】
人心，在一點點地改變。
第四天，蕭衍派人送來了戰書。
措辭極盡羞辱。
他說，如果我願意自縛雙手，去他營中侍奉他，他可以考慮，留我一個全屍。
我軍的將領們，氣得目眦欲裂。
“陛下！末將請戰！定要取下那蕭衍的狗頭！”
我看著戰書，笑了。
“不急。
”
我說。
“他想羞辱朕，那就讓他多得意幾天。”
我把戰書，貼在了軍營最顯眼的地方。
讓每一個士兵，都能看到。
憤怒，是最好的催化劑。
我需要他們，把這股憤怒，積攢到極點。
然后，在戰場上，一次性爆發出來。
我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一擊必S的機會。
蕭衍，很自負。
他以為他很了解我。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可以任他拿捏的，深宮裡的女人。
他以為，他手裡的那支軍隊，戰無不勝。
他以為，他的計謀，天衣無縫。
【她肯定想不到，我會在今晚，派人去燒她的糧草。】
【等她糧草一斷，
軍心大亂，我再趁勢掩S，此戰，必勝。】
我聽著他通過某種秘術傳來的心聲，打了個哈欠。
計謀不錯。
可惜，我已經聽見了。
當天晚上。
我去糧草營，發表了一場演講。
“兄弟們，”我說，“朕知道，你們很多人，看不起朕。”
“沒關系。”
“朕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你們的女皇帝，是怎麼打仗的。”
“今晚，敵人會來偷襲我們的糧草營。”
“但他們不知道，他們要燒的，只是一堆淋了油的湿草。”
“而我們，已經為他們，
準備好了一份大禮。”
我看著他們，眼神裡，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你們，敢不敢，跟朕一起，玩一場大的？”
士兵們的眼睛，亮了。
那晚，月黑風高。
蕭衍的突襲部隊，悄悄地摸進了我們的糧草營。
他們點起火把，扔向草堆。
火光，衝天而起。
他們以為，他們成功了。
就在他們準備撤退的時候，他們才發現，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四面八方，都是我們的人。
無數的火箭，從黑暗中射來。
他們想燒我們的糧草。
結果，他們自己，被燒成了灰。
而我，正帶著我的主力部隊，悄悄地繞到了蕭衍的大營后方。
他把精銳都派出去偷襲了。
他的大營，現在，空虛無比。
“蕭衍，”我站在山坡上，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敵營，“出來領S。”
衝鋒的號角，吹響了。
我的士兵，像下山的猛虎，衝向了毫無防備的敵人。
那一夜，喊S聲，響徹雲霄。
血，染紅了整個草原。
蕭衍，從他的帥帳裡衝出來，臉上，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看著我，騎在馬上，提著劍，一步步向他走來。
“你……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說，“朕比你，更懂人心。”
也因為，
朕能開掛。
我舉起劍，指著他。
“你的遊戲，結束了。”
十二、朕的江山，萬裡無雲
蕭衍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他的軍隊，被我全殲。
他自己，成了我的俘虜。
我把他，關在一個鐵籠子裡，帶回了京城。
百姓們，夾道歡迎。
他們山呼萬歲，眼神裡，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和崇拜。
他們看著我，就像看一個神。
我把蕭衍，帶到了朝堂上。
曾經不可一世的北燕王，現在，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
“季昭，”他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怨毒，“你S了我吧。”
“S了你？
”我笑了，“太便宜你了。”
我看著他。
“朕聽說，你在浣衣局的時候，衣服洗得不錯。”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就回去，繼續洗吧。”
“洗一輩子。”
我讓人，把他拖了下去。
他的嘶吼聲，回蕩在大殿裡。
“季昭！你這個魔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在乎。
鬼，我見得多了。
不差他一個。
我處理了蕭衍。
處理了那些，在我出徵期間，跳出來作亂的官員。
謝芷幹得不錯。
她手起刀落，
S伐果斷，沒有辜負我的信任。
我提拔了她。
讓她成了我的第一個，女丞相。
她跪下謝恩，心聲裡，只有忠誠。
那絲權力的欲望，似乎，已經被她自己掐滅了。
或許吧。
我看著她，心裡沒什麼波瀾。
我給了她權力，也給了她一把，懸在她頭上的劍。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我解決了所有的敵人。
清除了所有的障礙。
我的國家，前所未有的強大和穩固。
我站在皇宮的最高處，俯瞰著我的萬裡江山。
曾經，我覺得，當皇帝，是一場刺激的遊戲。
現在，我才明白。
這，是我的責任。
我不再需要聽別人的心聲，
去判斷他們的忠奸。
因為，我已經擁有了，讓所有人都只能臣服的力量。
我也不再需要，去提防誰，算計誰。
因為，在這片土地上，我，就是唯一的規則。
系統面板，最后一次彈了出來。
【恭喜宿主，成功粉碎原劇情，開創全新紀元。】
【系統任務完成，即將卸載。】
【祝您，武運昌隆，國泰民安。】
藍色的光幕，消失了。
世界，徹底安靜了。
我再也聽不見，那些嘈雜的心聲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是長安城熟悉的煙火氣。
挺好的。
從此以后，朕的江山，萬裡無雲。
而我，將是這裡，唯一的太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