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願就是奔著錢來的。
虧他還以為，她也動心了。
周藺霆咬牙切齒，想掐S面前的人，又舍不得，只能憤憤的扭頭就走。
等他走后，我聯系中介找了房子，又回宿舍收拾東西。
就在這時，虞雲月回來了，她徑直停在我面前。
“林願，你跟周藺霆睡過？”
我：“……”
“問你呢，回答我。”
“管你屁事。”
我懶得和她爭執，虞雲月卻跟我較上了勁。
“你別以為你不吭聲我就不知道，周藺霆手機裡，有你的床照。”
聽到這話，我驚了一下。
“什麼？”
“哈哈，害怕了吧？不過你放心，已經被我刪了。”
她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你算什麼髒東西，憑什麼出現在我男朋友手機裡，我不允許。”
“告訴你，從今以后離他遠一點，否則，我弄S你。”
虞雲月想走，我忍無可忍，喊她：“虞雲月！”
“有屁快放。”
“你最近是得了什麼病吧，最好趕緊去治，別禍禍其他人。”
我實在不喜歡這個女人這麼囂張，而且如果她繼續在宿舍住，也可能會傳染給其他同學。
雖然我跟室友不怎麼親近，
但我的道德不允許我眼睜睜看著別人掉進火坑。
即便是周藺霆，我也一而再想救他。
警告完虞雲月，我又去找了陳釗，他曾經追過馮夕夕，我知道他酒吧位置。
到那兒，人還沒見到，先受了一堆奚落。
【哇，這是周少的第幾個女朋友追到這兒了？】
【第34個吧。】
【不，我記得是第35個。】
【還得是周少，魅力真大。】
店員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我忍了半天，終於等到陳釗出來。
他插著口袋，表情古怪的看著我：“如果你來求我幫你跟藺霆說好話，勸你S了這條心，他不喜歡女人纏他。”
“當然，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離了他活不下去，我也可以勉強試試。
但從今以后，你要對他一心一意，別再騙他。”
我舔了舔腮幫子，決定不跟這個二缺講道理。
“我沒想纏周藺霆，只是想麻煩你轉告他，那個虞雲月好像有艾滋，讓他不想S就離她遠一點。”
陳釗驚呆了：“什麼？”
砰，屋子裡傳來玻璃雜碎的聲音。
9
話已經傳到，屋子裡什麼情況我懶得研究。
離開后不久，就聽到周藺霆進了醫院，虞雲月則被人打了一頓，下落不明。
即便周家捂的嚴實，周藺霆疑似感染艾滋的事情也還是傳了出來。
嚇得他前34個女友趕緊去做體檢。
他媽找上門的那天，我剛買完家具。
周錦華打量我半晌，
忽然笑了。
“你其實挺聰明，為什麼不繼續跟藺霆在一起呢？我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那麼上心，你是第一個。”
我說：“因為我家裡窮，門不當戶不對，在一起也沒好結果。”
“既然你知道，就不該湊上去。既然湊上去了，就該有心理準備。”
“嗯，準備了，但顯然準備的不夠。我失算了。”
周錦華輕輕喟嘆：“挺實誠，我喜歡你。”
她是南城鼎鼎有名的女企業家，按理說應該挺兇。
但此刻柔柔的夕陽照下來，居然帶著幾分恬靜。
我忍不住看痴了，什麼時候我才能有這氣質。
周錦華推過來一個B超單子：“你前兩天去醫院的事，
我知道了。”
我面色不變。
那畢竟是我特意選過的醫院。
我說：“你放心，我不會給周家添麻煩。”
“這只是個意外，藺霆給了我錢，我可以自己解決這個孩子。”
周錦華笑著搖搖頭：“不，我的意思是，我們周家要這個孩子。”
她遞過來一份合同。
“這是一份婚前協議，我請律師擬的，你看看。”
“我查過你，你從小成績優異，雖然家裡窮，但一直認真讀書。”
“高考成績690，年級第五，上大學后，老師評價也很高。”
“我們周家不缺錢，
像你這麼聰明的女孩，生的兒子肯定也聰明。”
“如果你願意，可以給我們周家當媳婦。孩子出生后，你好好養育他，把他培養成接班人，繼承周家一切。”
“周藺霆愛玩，沒吃過苦，不適合當管理。你不同，你苦過來的，更知道怎麼選擇。”
我捏著薄薄的紙張，不可謂不心動。
但我也知道，深深豪門，沒一處不吃人。
10
答復周母之前，我去見了周藺霆。
他已經確診了艾滋，即將被送去醫療條件更先進的港城。
我們並肩散步，一路沒說話。
他早沒了先前意氣風發，整個人有些頹靡。
“一次，就一次，我就沒了后悔的機會。”
我不無感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湿鞋，
你該明白這個道理的。”
“我懂的，只是……”
周藺霆紅著眼，沒說話。
只是，以為自己會例外。
他懊惱的扒拉了下頭。
“早知道，那天聽你的就好了。”
或許就是學校那天氣到了，周藺霆才跟虞雲月去了酒店。
可不管原因如何，他已然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我跟周藺霆說了孩子的事情，他悶了半晌，說聽我的。
“願願，其實我真的有想過和你好好過，如果沒發生這個意外，或許，我們會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也許可以守著你過日子。”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
“好好治病，別想太多了。”
商量了半天，我最終決定生下這個孩子，帶著他去國外定居。
日后長大成人，再進入周家公司，繼承周家家業。
周藺霆難得說了句人話：“你還年輕，值得更好的對象，別再走彎路了。”
我沒客氣，衝他笑了笑：“嗯，好，聽你的。”
11
八個月后，我和周藺霆的兒子周敘言在英國出生。
周父周母飛過來給他送了很多禮物，還給了一份寫他名字的股權合同。
我作為生母，也得到了獎勵。
本來不打算要的，我物欲不強，想著幾十上百萬的就算了，反正畢業了自己也能上班了。
結果周錦華給我轉了一個億。
我：？？？？？
“阿姨，這太多了。”
她笑著搖頭。
“不，不多，這筆錢，是當做你十年內不能談戀愛的補償。”
“我也會請管家和佣人，照顧你們母子。”
明白了，是為了周敘言，360度監督我。
默默收了錢，跟小目標過不去，那我就是腦子有病。
周敘言跟我長到12歲，一直以為家裡是中產家庭。
也不是他腦子笨，是我跟周家商量后，覺得周藺霆長歪一部分原因就是太嬌慣。
所以在周母拍板下，管家和佣人都扮作普通兼職，不定期上門。
而我爸還是住山坳坳裡，隔三差五砍柴種地澆水。
他爺爺奶奶來每次穿的樸實無華，
也不像有錢的。
我更懶，除了上班下班做飯，平時掃地收拾院子都是一人一次。
養的周敘言一點不矯情，小小年紀，洗衣服做飯策劃小活動招待爺爺奶奶，弄得無比順溜。
他還對編程有巨大興趣，恰好鄰居小哥就在硅谷上班，兩人沒事就一起研究。
我看小哥單身，就經常做美食報答他。
一來二去，小哥看我的眼神愈發曖昧。
周敘言看出來了，沒反對，反而給我們創造機會。
就在編程小哥跟我表白的那天，一個人出現在門外。
周藺霆瘦了好多，這些年，任由我怎麼邀請，他都不肯來英國看孩子。藥也有一頓沒一頓的吃，儼然破罐破摔模樣。
這次父子倆乍然相見，還都挺生疏。
尷尬的吃了一頓晚飯，周敘言洗完澡睡著了。
周藺霆坐在床邊看著他，說：“願願，我媽說的對，你把他養的真好。”
我說：“你爸爸媽媽也有功勞。”
如果不是他們一筆又一筆錢砸，孩子不可能有機會嘗試那麼多東西。
而且周母眼睛真的毒辣，她好像輕松看穿我骨子裡的守舊和遺憾。
我小的時候，一直在想，如果我有錢，一定要拼命學習，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現在敘言有機會，能看我沒看過的事物，見我沒見過的世面，我心裡很開心。
周藺霆輕笑了聲，換了個話題：“聽說你談戀愛了？”
我摸了摸鼻子：“沒有，我拒絕了。”
“為什麼？”
“沒必要，
愛情這東西，現在對我來說不重要”
十年之約已過，周母並沒有繼續對我個人感情做限制。
但行百裡者半九十,謀劃已久的東西即將到手，我不能為一個男人讓事情出現可能風險機會。
周藺霆哪裡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喟嘆。
“你還是一如既往厲害。”
“但我依然羨慕那個男人。”
起碼他有機會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不知道怎麼接話了，陪著他看了會兒孩子。直到凌晨，周藺霆才去睡。
12
隔天一大早，周藺霆偷偷離開了。
臨走前，他在我枕頭邊放了枚鑽石戒指，粉紅色的。
旁邊還有一封信。
上面寫著：
或許，
這就是我玩弄感情的報應。
如果有下輩子，我們好好在一起。
我輕輕笑了笑，把信丟進垃圾桶。
我從不信下輩子，與其抓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把眼前過好。
周藺霆S於三十五歲的隆冬，他走的那天，我莫名摔碎了茶杯。
周母打來電話，請我們回去一趟，敘言需要給爸爸送葬。
我陪著孩子回到南城，周藺霆那些朋友全來了。
陳釗已經結了婚，有了孩子，看到我，頗有些唏噓。
“沒想到，最后送他的人居然是你。”
我也跟著感慨：“沒想到，最后馮夕夕居然沒跟你在一起。”
我在國外這些年，聽著他倆拉扯糾纏的愛情故事。
好多好多次，
馮夕夕都以為她能像我一樣，成功上位。
沒想到最后孩子都懷上了，依然被逼著打胎，敗給了陳家安排的千金小姐。
陳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道：“也沒虧待她，我給了她五千萬。這麼多錢，她靠打工一輩子賺不到。”
“是啊，一輩子也賺不到。”
只是馮夕夕像我一樣，鬧了半天，盯上了最虛妄的東西。
我還記得她跟周藺霆在一起時，拿到錢有多高興。
可跟陳釗分開，卻像丟了半條命。
馮夕夕拿著卡，又哭又笑的。
“願願，他說他會娶我的，早知道，就不動感情了。”
我安撫：“別哭了，起碼你現在有五千萬了。
”
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對，以后我就是睡在人民幣上哭的女富婆，去他媽的愛情。”
“還是你聰明啊，當初周藺霆對你那麼好，你也沒陷進去。”
我淡淡一笑：哪裡沒陷進去，只不過剛踏進半只腳，就被他一巴掌扇醒了。
“其實感情這東西，結果都那樣。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更不后悔有敘言，他真的是個好孩子。”
“是啊，敘言真的很好，淦！我也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馮夕夕仿佛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毅然決然買票飛了國外。
看著現在陳釗老婆孩子熱炕頭，我不由得想，若女人也像男人那般拿得起放得下，何愁不幸福，何愁沒好日子過？
遠處，敘言已經給他爸擺好靈位，帶著周家旁支恭恭敬行禮上香。
身板言行，已然有了話事人氣質。
想起周母先前提到接他回來的事情，我想了想，是該做好準備。
十五年前抵S糾纏的那一晚，我一遍又一遍纏著周藺霆，為的就是這一刻。
沒人知道我聽到周藺霆和兄弟說的那番話，是怎麼咬牙熬過來的。
那時候我就在想，他這樣玩，遲早翻車。
周家只這一個獨苗，周母五十有五，屆時，子嗣一定是脈門。
我拼了命賭這一把，當時想最壞的結果，是我用周藺霆給我的一百萬，養大這個孩子。
結果，老天眷顧，周藺霆真的硬生生把自己玩上了黃泉路。
而我的孩子，即將繼承屬於他的一切。
心裡想哭又想笑。
兒子，你永遠不知道，媽媽這些年賭的有多走鋼絲。
我深深吸了口氣，壓制住即將翻湧的、喜悅的淚水。
不遠處，敘言小跑著走過來。
“媽媽，你累了吧？我們回家吧。”
“好，我們回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