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著電視機上院長的臉,總覺得在哪裡看過,非常熟悉。
蕭?突然想起了之前看過了合照,照片上嚴肅穩重的臉和電視機上正在講話的臉重合,我一下子反應過來:“你爸?”
我望向蕭徹,只見他冷眼看著電視機裡的人物,嘴唇抿成一條線:“嗯。”
“你爸是清白的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我不知道。”他有一瞬間的迷茫。
“你和李佳身上的血洞,你們又最后都出現在蕭氏醫院……”后面的猜測我沒繼續說。
我看到蕭徹的臉愈加蒼白,他似乎也猜到了什麼,眼裡陰翳愈加深。
“我要找到u盤。
”
“可是我記不得在哪兒。”他又反駁了自己一句。
“沒事兒,那我們就一寸一寸搜。”我堅定地看著他,甚至能從他的眼裡看到我的影子。
於是當天晚上,我跟他先在家裡開啟了地毯式搜索。
我倆一人一鬼到處撅著個大腚翻,連盆栽都挖出來,看土裡有沒有。
然后便在土裡摸到了一個小硬盒子。
那一刻我倆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他盯著我的手,看著我一步一步打開,我不小心和他對視,我倆很默契地移開了眼神,仿佛有什麼在我倆之間發芽。
我打開盒子,期待地望向裡面,仿佛看到了正義在召喚,真相在吶喊!
結果是權遊裡雪諾的人物玩偶周邊。
“我請問呢,
大哥,你埋個玩偶在土裡幹嘛?”
蕭徹冷冽的臉上罕見劃過一絲尷尬,“當時看大結局太生氣了,哪有男主把女主一刀捅S的,買了個男主玩偶打了一頓,直接給他埋了。”
我豎了個大拇指,“老兄,你真是這個。”
“我不行了,太累了,我要下去買點吃的了,你先坐在家裡好好回憶一下把u盤放哪兒了。”
我下去到超市裡沒一會兒,便買好食材回家了。
中途路過白事店,又停下買了點香蠟紙燭,也給他帶點吃的吧。
我真是好心腸啊,自己都窮得叮當響了,還想著給他帶份飯。
所以他到底還有沒有小金庫啊。
我提著我跟室友的食糧,走入電梯,昨天搞董常的時候我也看見那個蕭氏醫院的名片了,
蕭徹的S相,李佳的S相那麼相似,怎麼會是巧合。
我正琢磨著,亮堂堂的電梯突然暗下來,上行的電梯突然停住了。
電梯裡空無一人,伸手不見五指,靜得能聽見我的呼吸聲。
我回想了一下平時刷短視頻的電梯停電的小技巧,趕忙按亮所有電梯裡的按鍵,同時按響鈴鐺鍵,緊急呼叫。
但是鈴聲嘟嘟幾聲根本沒人接,今年必不交物業費。
我掏出手機,想要叫消防,可是一格信號都沒有。
我開始大聲呼救:“有人嗎?我被電梯關住了。”
怕這種高檔公寓裡住了外國人,甚至拿出了我的四級英語水平:“hello?Can someone help?”
就這樣拿中英雙語呼救了5分鍾,喉嚨都喊幹了,
都沒反應。
就在這時,電梯突然下滑,寒意直逼腦門,難道要命絕於此了嗎?
我躲在電梯三角處,雙手抱頭,最后掙扎一下。雖然每天都喊著想S,但S到臨頭,還是發現想活。
我手裡買的羊肉粉還沒吃呢,淚花在眼裡打轉。
電梯極速下滑,我的頭腦一片空白。
突然,電梯停住了,梯廂燈光重新亮起,電梯上行至它原本的目的地。
一切恢復如初。
電梯門開了,蕭徹站在門外,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月光穿過他蒼白而又輪廓分明的臉,打在地上,他沒有影子,所以月光只是仿若給他周邊渡了一層光。
他的身影第一次讓我覺得安心。
我雙腿癱軟地走出電梯,差點摔倒。
他下意識來扶我,隔得近了,
我更能看清他俊美充滿少年氣的臉。
可是徒勞,他的手穿過我的身體,似乎他自己也忘記了這茬,手垂下握了握,眉心蹙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他的視線在我周遭仔細看了一圈,隨后才道:“沒事兒吧。”
我長舒一口氣,聲音不由哽咽,“我以為我要S了,蕭徹。”
他趕快接上:“不會,姜悅,你會長命百歲。”
我坐在沙發上,才緩過來,“是你救了我嗎?“嗯,我聽到你呼救了。電梯電路出了問題,在我的控制範圍以內。”
他又停頓了一下,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才慎重地說道:“我懷疑電梯被人做了手腳,
鄰近的電梯我都看了,沒有問題,就只有你坐的那班電梯突然壞了。”
他眼角下壓,眼神變得暗沉,“有人盯上你了。”
“我嗎?那就盯唄,我也有人盯他們。”我無所謂道。
蕭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似乎不可置信“你還有這個人脈?”
我看向他,向他眼神示意,“當然是你咯,人哪裡盯得過鬼,24小時耗費一根蠟燭,你簡直是最好的哨位。”
蕭徹:“我跟你有那個交情?”
“沒有嗎?”我驟然湊近他,能看到他俊美蒼白的臉孔和驟然收縮的瞳孔。
“你說話,離我遠點。
”他身體后撤,S了好幾個月的臉都差點被嚇紅了。
“真的沒有嗎?”我又湊近他問,他又往后退,我覺得格外好玩兒。
於是一拉一推,來了幾個回合。
“有有有,我幫你盯梢好吧。”蕭徹終於投下降來。
“哈哈好,哎光顧著逗你,我羊肉粉都要涼了。”我抽出筷子,打開蓋子開始嗦粉。
“哦對了,”我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大堆紅的白的大的小的蠟燭,“也不知道你喜歡吃啥,就都買了點,別客氣,這就燒給你。”
他嘴角上彎,眼神變得柔和,嘴角淺淺上彎,終於有些活人氣息,“都可以,謝謝你,還記得我。”
我抬頭輕點一下,
“小事兒,都是室友。”
於是我在餐桌上點了一排蠟燭,又突然福至心靈,把燈關了。
“看,燭光晚餐。”我笑著看向他。
滿室紅燭光、白燭光交映,又接地氣又接地府。
他嘴角一抽,“嗯,你真是又聰明又浪漫。”
5.
早上10點,我迷迷糊糊地起床喝水,在客廳上看到沉思的蕭徹。
“早上好。”
他回頭看向我,從沉思中回到現實,眼角放松“早上好。”
“看到可疑的人了?還是想起什麼了”
蕭徹搖了搖頭:“沒有,什麼都沒有,
一無所獲。”
我沉思片刻,蕭徹以為我在幫他想辦法,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莫非你有什麼玄學辦法,幫我重新想起生前記憶。”
“嗯--嗯---”我沉思道:“玄學辦法,是沒有的,但是科學辦法有一個—窮舉法。”
於是我把我的想法告訴給了他,簡單來說就是拜訪最后出現在記憶裡的每個人。
從他的臉色上來看,他是不信任我的,但奈何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拜訪的第一個人,他的室友,我慌稱是蕭徹的朋友,結果我講半天他沒聽進去,非說我是蕭徹女朋友,惦念亡夫。
最后只套出信息說他去世前一整天都沒回消息。有效信息約等於0。
蕭徹在旁邊以手扶額,
拉著我快走。
第二個人,他的律師兼他的過命忘年交,真過命那種,之前他律師醉酒掉河裡被蕭徹撈起來了。
我跟他說我要調查蕭徹真實S因,他眼眶有些泛紅,“我就相信他不會走得那麼草率,他臨去世前一周來找過我,立下遺囑要把所有財產都捐掉,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怪我沒有深究。”
“那你還記得他有跟你說過他要做什麼嗎?”
“沒有,他說有些累,要是他母親還在就好了。”
我更加篤定當時蕭徹應該就找到u盤了,那裡面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只是不知道會放到哪兒去。
蕭徹在我旁邊一直很安靜,這時卻突然出聲,“我知道放在哪兒了。”
是夜,
蕭徹帶著我來到了一座公墓園。
絲絲小雨飄在空中,冷寂悽涼。
氣氛有些凝重,我跟隨著他來到一座墓前。看得出來已經很久沒有打掃過了,墓前的菊花已經枯萎泛黃。上香的石盒已經只餘幾截燃盡香杆。
“那個石盒裡,你摸一下。”蕭徹突然用手指向香灰盒說道。
我伸手進去,掏了掏,摸出來,果然是一個u盤。
“居然在這兒。你還是給你爸留生機了,但凡你爸過來祭奠你生母一次,這u盤都不會落到我手裡。”
“所以他該S。”蕭徹眼梢向下,像把鋒利的寒刃。
我趕緊和他回到家,把u盤插在電腦裡,裡面的內容看得我觸目驚心,背上冒一片冷汗。
裡面多是蕭徹的父親和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的交易現場,
攝像角度看得出來是偷拍,但絲毫不影響聽清他們的交易內容。
高價買賣器官,偽裝S因免於法律制裁,醫療事故掩蓋,一條條人命在他們眼裡都只是成為了談價的砝碼。
像是條離岸的魚,看完裡面的內容,完全不能呼吸。
這已經遠遠超過我的想象,蕭徹、李佳身上的血洞一切都有了解釋。
當天下午我買了張高鐵票,去到更上一級的機關,將u盤交給了警察廳。
此后一個月可謂是腥風血,我只敢縮在家裡,緊盯著手機看最新的消息。
蕭氏醫院的黑色產業鏈被徹底揭發,院長及其相關人員紛紛鋃鐺入獄,牽連甚廣。
網上討論沸沸揚揚,蕭氏醫院徹底垮臺,門口擺滿了花圈和橫幅,要裡面的黑心醫生償命。
“善惡到頭終有報。”蕭徹看著電視裡的消息神色冷靜地說道。
這些天,蕭徹一直在家裡和我一起關注著消息,隨著塵埃落定,我發現他的身體似乎越來越透明。
我意識到了什麼:“你已經實現了最后的夙願,對嗎?你要去投胎了嗎?”
他露出了這些天第一個有些放松的笑容,一下子坐在我身邊的沙發上:“怎麼,舍不得我?”
“哪有,自戀鬼。”我輕輕低下頭,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在旁邊輕笑了一聲,“如果真能投胎,我會來找你的。”
氣氛有些熱,我腦子裡面情緒亂得很,似乎有欣喜、不舍、難過。
“家裡沒水了,我去外面買點水。”我落荒而逃。
在外面任風吹了一下,
腦子清醒了,我出了超市走向小區門口,這時卻只見一個戴著黑口罩黑帽子的人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的,直直奔向我。
我腦子裡的警鈴大作,我根本不認識這人,來者似乎不懷好意。
我趕忙跑向保安亭,想求助,卻只見黑子男子已經掏出了匕首,揚手向我而來。
距離轉眼間拉得很近,匕首刀尖的寒光映在我眼裡,我甚至能看見對面窮兇極惡的眼神。
卻在千鈞一發匕首即將劃破我喉嚨之際,堪堪停住了。
對面男人的眼神一瞬間呆滯,手裡的匕首轉向劃向自己的手臂,掉落在地,叮鈴作響。
這時保安室的人已經發現我這邊的異樣衝過來將黑子男子制服,報警。
我心裡有所猜測,看向對面的黑衣男子,果然看到蕭徹從他的身體裡飄出來。
陰鬼不可入活體,
強行奪舍違背世間規律,會煙飛灰滅,這是之前搜到過的資料,我看到過。
眼眶有些漲,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大顆大顆落下。
我心存僥幸,萬一網上說的都是錯的呢?畢竟網上信息泥沙俱下的。
可是蕭徹身影越來越透明,從四肢開始逐漸消散,我的心裡不住發慌,淚水模糊了視線。
蕭徹最后飄來了我的身邊,輕輕俯身看著我,
“別哭,姜悅,我只是去投胎了,我會再來找你的。”
我來不及回應他,他的身影便從天地間消散了。
那天晚上我去警局做完筆錄,渾渾噩噩地回了家。
電視空調再沒有半夜響過,這間房子不再鬧鬼了,但是我卻怎麼也睡不著。
一年后,我找到了新工作,出於心底裡隱蔽的緣由,
繼續租下了這間公寓。
又一天加班到黃昏,我買了碗羊肉粉,回到小區,一只皮毛油滑,體型瘦削的小白狗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咬住我的褲腿不放。
“你也想吃羊肉粉嗎?”我蹲下問它,小狗也抬頭看向我。
我微微蹙眉,小狗的眼神竟是有些莫名地熟悉,我試探性地喊到:“蕭徹?”
小狗瞬間咧開嘴,:“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