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試圖和我溝通失敗后。
他們又企圖用輿論壓垮我。
三天后，我的公司樓下出現了兩個人。
是林晨曦和林瑞。
他們一人舉著一條紅色的橫幅。
上面用黃色的大字寫著。
【無良女老板林若晚為富不仁，逼S病危親母！】
【還我母親命！】
林晨曦披頭散發，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聲淚俱下地向圍觀群眾控訴我的「罪行」。
她把我塑造成一個為了錢六親不認、眼睜睜看著母親等S都不肯出錢救治的冷血老板。
林瑞則在一旁配合著，時不時地揮舞著拳頭怒吼幾聲。
扮演一個為母申冤的孝子。
8
他們的表演很成功。
很快就吸引了大量不明真相的群眾圍觀。
手機攝像頭對準了我的公司大樓。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有錢越沒良心。」
「可不是嘛，親媽都不要了，掙再多錢有什麼用？」
「這種公司的產品，以后可不敢買了。」
公司的前臺小姑娘急得快哭了。
打電話給我：
「林總，怎麼辦啊？樓下被圍得水泄不通。」
「好多記者都來了，對我們公司影響太大了！」
「別慌。」
我安撫道。
「讓保安維持秩序，不要跟他們起衝突。剩下的我來處理。」
掛了電話，我沒有下樓。
而是直接撥打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 110。
「喂，警察同志嗎？我要報警。」
「有人在我公司樓下尋釁滋事，拉橫幅誹謗我個人名譽，嚴重影響了我公司的正常經營秩序。」
第二個電話打給公司常年合作的律師事務所。
「王律師，是我，林若晚。麻煩你帶上團隊，立刻來我公司一趟。」
「樓下有人鬧事，我需要你們以公司法務的名義出面處理。」
警察來得很快。
看到警察，林晨曦和林瑞非但沒有收斂。
反而鬧得更兇了。
林晨曦抱著警察的大腿哭訴。
說這只是家庭糾紛，他們也是被逼無奈。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我請的律師團隊，可不是吃素的。
9
王律師西裝革履，
帶著兩名助手。
直接走到警察面前，遞上了自己的律師證。
「警察同志，您好，我是藍天律師事務所的王海。」
「受林若晚女士及其名下公司的全權委託，處理此事。」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瞬間鎮住了場子。
「首先，我的當事人林若晚女士，與這兩位鬧事者在法律上不存在任何撫養或赡養關系。」
「這一點我們有戶籍證明，所以並非家庭糾紛。」
「其次，他們在公共場合拉起帶有嚴重誹謗性質的橫幅，捏造事實，公然侮辱我的當事人，已經嚴重侵犯了林若晚女士的個人名譽權。」
「最后，他們的行為導致大量人員圍觀，並對我方公司的正常經營活動造成了惡劣影響，已經構成了尋釁滋事行為。」
「我們要求警方依法對他們進行嚴肅處理。
同時，我方公司將保留追究其損害公司商業信譽罪的權利。」
王律師條理清晰，一番話說得林晨曦和林瑞啞口無言。
圍觀的群眾風向也開始變了。
看向他們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鄙夷。
最終，在確鑿的證據面前。
林晨曦和林瑞被警察以尋釁滋事的名義，帶上了警車。
等待他們的，將是十五日的行政拘留。
第一招，被我輕松化解。
緊接著，他們使出了第二招：
親情綁架。
從拘留所出來后。
他們大概意識到硬碰硬不是我的對手，於是改變了策略。
一時間，我的手機成了親戚熱線。
七大姑八大姨，各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輪番給我打電話。
他們的說辭驚人地一致。
核心思想就是「家和萬事興」。
「晚晚啊，我是你三舅姥爺。你媽都快不行了，你就別跟她計較了好不好？血濃於水啊。」
「小晚，我是你二表嬸。做人不能太絕情，怎麼說也是你親媽。你把官司撤了，大家還是一家人。」
「林若晚，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一個將S之人，你跟她爭什麼？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這些所謂的親戚，在我創業最艱難的時候。
沒有一個人伸出過援手。
如今我事業有成，他們倒是一個個冒了出來。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我指手畫腳。
對於這些電話，我一概不接。
后來他們換著號碼打，我煩不勝煩。
索性在家族群裡發了幾段話。
10
【各位長輩、親戚，
我的家事，我自己會處理，不勞各位費心。】
【我與我媽的官司，勢在必行。】
【從今天起，誰再就此事打電話騷擾我，別怪我把他一並告上法庭，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消息發出，群裡一片S寂。
我的世界終於清淨了。
然而，我低估了林瑞的愚蠢和惡毒。
行政拘留的經歷不僅沒有讓他吸取教訓。
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暴戾。
一個周末的深夜，我被一陣劇烈的玻璃破碎聲驚醒。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心髒狂跳。
客廳的方向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像是有什麼重物被砸在了地上。
我不敢開燈，悄悄走到臥室門口。
通過門縫向外看。
只見一個黑影，
正站在被砸碎的落地窗前。
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
月光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扭曲而猙獰的臉。
是林瑞。
他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那裡。
用一種怨毒的眼神SS盯著我臥室的方向。
嘴裡不幹不淨地罵著：
「林若晚！你這個賤人！給老子等著！」
「你敢讓老子坐牢，老子就敢讓你沒命！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出門！」
他罵了幾句，又狠狠地用棒球棍砸了幾下窗框。
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恐懼過后，是滔天的憤怒。
他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嗎？
太天真了。
我家裡，早就安裝了無S角的高清夜視監控。
努力平復心神后。
我走回臥室，拿出手機。
調取了剛才的監控錄像。
林瑞砸窗的全過程。
以及他的那番人身威脅都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我將視頻保存打包好。
連夜發給了王律師和負責我案子的警察。
這一次，林瑞的行為不再是簡單的尋釁滋事。
故意損毀他人財物，金額巨大。
加上明確的S亡威脅，已經觸犯了刑法。
天亮后，警察直接上門。
將還在睡夢中的林瑞抓捕歸案。
等待他的，將不再是短短十五天的拘留。
而是實實在在的牢獄之災。
11
敲詐勒索的案子開庭了。
我坐在原告席上。
冷靜地看著被告席上的林晨曦。
林瑞因為故意毀壞財物和恐嚇罪被刑事拘留，無法出庭。
我媽則因為病情惡化，也申請了缺席。
整個庭審過程沒有任何懸念。
我提交的銀行轉賬記錄、微信聊天記錄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清晰地證明了他們是如何一步步對我進行精神脅迫和金錢勒索的。
林晨曦的辯護律師試圖以「家庭內部經濟往來」和「女兒對母親的自願贈與」來辯解。
但在我方律師出示的戶籍證明。
以及他們在我公司樓下拉橫幅、林瑞半夜砸窗威脅的證據面前。
這些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法官當庭宣判。
法院認定，被告我媽、林晨曦、林瑞的行為以非法佔有為目的。
對受害人林若晚使用威脅、要挾的方法。
強行索要財物，數額巨大。
其行為已構成敲詐勒索罪。
判決被告三人在判決生效后十日內。
返還原告我人民幣五十萬元。
當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林晨曦癱倒在被告席上，面如S灰。
五十萬，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
他們唯一的資產就是那套位於老城區的老房子。
拿不出錢，唯一的下場就是法拍房產。
這下，他們是真的慌了。
判決生效后的第三天。
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是林晨曦。
她的聲音不再尖銳刻薄，而是充滿了卑微的乞求：
「林若晚……不，
二妹，我求求你，你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吧。」
「媽……媽她快不行了，醫生說就這幾天了。她想在S之前，再見你一面。」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林晨曦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
「五十萬我們實在拿不出來。」
「那套老房子過戶給你，就當是彌補你這些年受的委屈，好不好？」
用一套即將被法院強制拍賣的房子。
來支付我的索賠。
算盤打得真精。
「我考慮一下。」
我淡淡地說道，然后掛斷了電話。
我心生一計。
並沒有立刻去醫院。
我讓他們等，讓他們在絕望和煎熬中等待。
又過了兩天，我才提著一籃水果出現在我媽的病房。
12
病房裡只有她和林晨曦。
我媽比我上次見她時更加憔悴。
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眼窩深陷，連呼吸都很沉重。
看到我，她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絲光亮。
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林晨曦趕緊上前扶住她。
「晚晚……你來了……」
我媽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她朝我伸出手。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握住。
只是將水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咳咳……」
我媽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晨曦急忙給她拍背順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
淚水從她幹癟的眼角滑落。
「晚晚……是媽對不起你……是媽老糊塗了……」
她泣不成聲。
「媽不該那麼對你，不該逼你拿錢給你弟弟買房……媽錯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只枯瘦的手。
一下一下地打著自己的臉。
雖然沒什麼力氣，但姿態做得十足。
「媽求求你，原諒媽這一次……」
「你弟弟還年輕，他不能坐牢啊，他要是有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還有那套房子，
那是我們家唯一的根了，要是沒了，我S都閉不上眼啊……」
林晨曦也在一旁跪了下來。
抱著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二妹，都是我的錯！是我嫉妒你過得好，是我在一旁煽風點火，才讓媽做出糊塗事！」
「你打我吧，你罵我吧！只要你肯放過我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求你看在媽快不行的份上，原諒我們這一次吧！」
她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場遲來的道歉，充滿了算計。
她們不是真的認識到自己錯了。
只是因為房子要被法拍，林瑞要坐牢。
她們走投無路了，才不得不向我低頭。
如果今天輸掉官司的是我。
她們會是怎樣一副嘴臉？
我看著她們聲淚俱下的表演。
心中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13
我緩緩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息在她們聽來是心軟的信號。
我媽和林晨曦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喜色。
我俯下身，抽出幾張紙巾遞給林晨曦。
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
「姐，你先起來吧。媽還在病著，別讓她跟著著急。」
然后，我走到床邊坐下。
看著我媽。
「媽，你也別這樣說。事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我的語氣放緩。
營造出一種我已經開始反思和動搖的假象。
「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
讓我想想。」
我沒有明確答應，也沒有明確拒絕。
給了她們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但這個答案對她們來說已經足夠了。
在她們看來，我的「考慮」就等於松口。
離開醫院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林晨曦正扶著我媽,母女倆臉上掛著淚痕。
眼中卻透著劫后餘生的慶幸和希望。
她們以為,她們贏了。
以為我會原諒。
以為只要拖過這段時間，一切就會不了了之。
林晨曦甚至開始在親戚群裡散布消息。
說我已經幡然醒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決定「浪子回頭」,與家人和解。
他們做著保住房子、等林瑞從看守所出來后。
一家人繼續過著吸我血的美夢。
然而，我讓他們失望了。
在我去醫院探望我媽的第二天,我就聯系了王律師。
讓他向法院遞交了《強制執行申請書》。
我不僅沒有撤銷，反而要求法院。
立刻馬上,對判決進行強制執行。
法拍程序,以最快的速度啟動了。
老房子的信息,被掛上了司法拍賣網。
上面清晰地標注著起拍價、拍賣時間、以及房產被查封的原因。
消息像一顆炸彈，在我們的親戚圈子裡炸開。
最先知道的是某個愛上網淘東西的遠房表姐。
她把拍賣鏈接發到了家族群裡，附帶了一串震驚的表情。
群裡瞬間炸了鍋。
我能想象得到，當林晨曦看到那條鏈接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那天下午,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但我一個電話都沒接。
我媽是在醫院的公共休息區。
聽其他病友家屬議論時，知道這個消息的。
據說,她當時正由林晨曦扶著散步。
聽到「司法拍賣」這幾個字眼,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相信，搶過別人的手機一看。
當場就氣血攻心。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搶救無效。
當天晚上,我媽就在醫院裡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她至S都沒能閉上眼睛。
我是在第二天才從王律師那裡得知她的S訊的。
我沒有去參加她的葬禮。
對於一個從未把我當成女兒。
只把我當成工具和提款機的母親。
我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的S對我而言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解脫。
14
葬禮辦得冷冷清清。
林晨曦忙著處理后事，焦頭爛額。
而林瑞因為尚在刑事拘留期間。
連母親的最后一面都沒能見到。
喪事剛辦完,房子的法拍也落下了帷幕。
一個外地來的投資客以略高於起拍價的價格。
拍走了那套承載著他們所有希望的老房子。
拍賣款在扣除了需要返還給我的五十萬。
以及全部的訴訟費、執行費之后所剩無幾。
剩下的那點錢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晨曦和剛剛被取保候審的林瑞。
為了爭奪這筆錢的歸屬權,徹底撕破了臉。
林晨曦認為，母親的喪葬費是她出的。
她理應多分。
林瑞則認為,自己是為了這個家才進去的。
他受了天⼤的委屈。
這筆錢應該全部歸他,用來娶媳婦。
兩⼈在剛辦完喪事的家裡大打出手。
林瑞年輕力壯,將林晨曦打得鼻⻘臉腫。
林晨曦也不甘示弱，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砸破了林瑞的頭。
最終,鄰居報警。
姐弟倆雙雙被帶進了派出所。
這場家庭鬧劇,成了整個小區的笑柄。
林瑞的婚事，自然也⻩了。
他女朋友的父母在得知他家裡的這些爛事。
以及他本⼈背上了敲詐勒索和故意毀壞財物的案底后。
態度強硬地要求⼥兒和他分了⼿。
林晨曦的日⼦也不好過。
她婆家本就對她娘家頗有微詞。
如今鬧出這麼大的醜聞。
她在婆家的地位⼀落千丈。
婆婆天天指著她的鼻⼦罵她把娘家的晦氣帶到了⾃己家。
丈夫也對她日漸冷淡。
⽽我，在拿到法院執行回來的五十萬后。
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給自己放了一個很⻓很⻓的假。
我去了⼤理，在蒼山洱海邊住下。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溫暖而愜意。
我再也不⽤理會那些沒完沒了的索取。
再也不⽤應付那些虛偽的親情綁架。
從今往后,天高海闊。
我再也沒有家人，也再也沒有枷鎖。
我，自由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