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清的視頻畫面。
背景是普陀山巍峨的石階。
沈宴穿著運動裝,一步一叩首。
每一個頭都磕得結結實實。
嘴裡念念有詞:“保佑楚楚留校,保佑楚楚平安……”
全場瞬間S寂。
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那個剛剛還在大談“摒棄迷信”、“理性之光”的教授。
此刻像個虔誠的信徒,跪拜在他最瞧不起的神佛腳下。
為了另一個女人。
沈宴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麼?
關掉!快關掉!”
他衝著控制臺大吼。
但視頻沒有停。
畫面一轉。
切換到了醫院。
沈宴喂江楚楚喝粥,滿臉寵溺。
那句惡毒的話清晰地回蕩在整個宴會廳:
“提那個黃臉婆幹什麼?晦氣。”
“整天神神叨叨的,就知道生孩子。”
“要是她有你一半懂事……”
哗——
臺下瞬間炸了鍋。
媒體的長槍短炮瘋狂閃爍。
快門聲密集得像機關槍。
江楚楚臉色慘白,想去捂屏幕。
被我一把推開。
她穿著十釐米的高跟鞋,狼狽地摔在地上。
“別急,還有呢。”
我從包裡掏出一疊文件,狠狠甩在沈宴臉上。
紙張漫天飛舞。
“這是江楚楚的碩士論文查重報告,查重率85%!”
“這是沈教授新書裡的翻譯錯誤,幾十處邏輯硬傷!”
“還有……”
我指著屏幕上最后定格的那張圖片。
是一張流產手術單。
“沈宴,你為了小三求神拜佛的時候。”
“我們的孩子,正孤零零地躺在手術盤裡。”
“你求來的不是福報。
”
“是報應。”
發布會現場徹底亂套了。
直播還沒來得及掐斷,這出鬧劇已經通過網絡傳遍了全城。
沈宴臉色鐵青,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想衝過來搶話筒,被顧行舟帶來的保安SS按住。
“林婉月!你個瘋婆子!你在胡說什麼!”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
就在這時,臺下衝上來一個老太太。
是沈宴的母親,我的好婆婆。
她一向看不起我,覺得我只是個只會做飯的保姆。
“你個掃把星!喪門星!”
婆婆衝上來,揚起手就要打我耳光。
“自己生不出孩子,
還敢毀我兒子的前途!”
“我要撕爛你的嘴!”
巴掌帶著風聲落下。
我沒躲。
因為有人比我更快。
顧行舟大步跨上臺,一把抓住了婆婆的手腕。
狠狠一甩。
婆婆踉跄著后退好幾步,差點摔倒。
“這裡是知行集團的發布會,不是菜市場。”
顧行舟擋在我身前,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誰敢動她一下試試?”
婆婆被顧行舟的氣勢嚇住了。
但隨即又撒潑打滾起來。
“沒天理啦!欺負老人啦!”
“這個毒婦生不出兒子,
還要害S我們老沈家啊!”
她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
我從顧行舟身后走出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誰說我生不出?”
婆婆哭聲一頓,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嚇人。
“你懷了?”
她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變臉比翻書還快。
“懷了你不早說!是不是個帶把的?”
“快!快跟宴兒回家!別在這丟人了!”
“為了孩子,媽讓你給宴兒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甚至想上來拉我的手。
我嫌惡地退后一步。
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聽不懂人話嗎?”
我指著大屏幕上那張手術單。
“已經流掉了。”
“就在沈宴陪著小三在醫院吸氧的時候。”
“我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沒打麻藥,把它拿掉了。”
婆婆僵住了。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幾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對了,醫生做完手術告訴我。”
“胚胎已經成型了。”
“是個男孩。”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
重男輕女了一輩子的婆婆,
兩眼一翻。
一口氣沒上來。
當場氣暈了過去。
“媽!”
沈宴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想衝過去扶,卻被保安按著動彈不得。
他紅著眼,SS盯著我。
“林婉月!你好狠的心!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冷冷地看著他像條瘋狗一樣掙扎。
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因為你不配。”
“沈宴,你跪求神佛保佑小三的時候。”
“怎麼沒想過,那是你的孩子?”
我把話筒扔在地上。
刺耳的電流聲劃破全場。
轉身,離去。
身后是一地雞毛,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救護車警笛聲。
熱搜爆了。
#知名教授雙標現場#
#唯物主義者的普陀山之跪#
#原配反S#
幾個詞條輪番霸榜。
沈宴完了。
學校反應很快,連夜發布通告。
鑑於沈宴學術造假、師德敗壞,予以開除處分。
江楚楚也被取消了研究生學籍,退學處理。
沈宴試圖反擊。
他在微博上發長文賣慘。
說是我精神有問題,臆想症發作。
說照片是P的,視頻是合成的。
還說我因為生不出孩子,對他因愛生恨。
如果是以前,
我可能真的會百口莫辯。
但現在,我身后站著顧行舟。
顧行舟直接動用了集團的法務部和公關部。
第二天,更多的高清實錘被放了出來。
沈宴挪用科研經費給江楚楚買名牌包的轉賬記錄。
江楚楚論文抄襲的調色盤對比圖。
甚至還有沈宴在新書裡大段大段抄襲國外原著的證據。
求錘得錘。
沈宴徹底身敗名裂。
出版社不僅下架了他所有的書。
還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追究違約責任,索賠兩百萬。
沈宴為了賠錢,想賣婚房。
卻發現,我早就申請了財產保全。
房子被查封,他一分錢也動不了。
江楚楚見勢不妙,露出了真面目。
她不僅沒有陪沈宴共患難。
反而趁沈宴焦頭爛額的時候,撬開了B險櫃。
偷拿了家裡僅剩的十萬現金和幾塊金條。
準備跑路。
結果被正好回家的沈宴撞個正著。
我坐在顧行舟的辦公室裡。
看著家裡監控傳回來的畫面。
那是顧行舟特意幫我保留的權限。
畫面裡,沈宴和江楚楚扭打在一起。
完全沒了往日的恩愛。
“賤人!我對你那麼好,你竟然偷我的錢!”
沈宴揪著江楚楚的頭發,面目猙獰。
江楚楚也不甘示弱,指甲在沈宴臉上抓出道道血痕。
“對我好?你要不是教授,誰願意跟這個老男人!”
“你現在就是個過街老鼠!
別拖累我!”
“我要分手!我要去國外找我前男友!”
兩人在豪宅裡互毆,像兩只瘋狗。
茶幾碎了,花瓶倒了。
就像他們那脆弱不堪的“真愛”。
我喝了一口咖啡,覺得無比解氣。
沈宴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鼻青臉腫,對著鏡頭哭訴。
“婉月,婉月救救我!”
“我是被那個賤人騙了!我最愛的人一直是你啊!”
“你幫我還了違約金,我們復婚好不好?以后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看都沒看一眼。
只回了一句語音:
“沈宴,
你的報應才剛開始。”
隨后,我把監控視頻發給了警方。
並附上了江楚楚盜竊的證據。
半小時后。
警笛聲在別墅門口響起。
江楚楚因為入室盜竊被當場抓獲。
沈宴因為涉嫌職務侵佔和包庇罪,也被帶走協助調查。
這一對“神仙眷侶”。
終於整整齊齊地,進了局子。
三個月后。
國家翻譯獎的頒獎典禮。
我穿著顧行舟親自挑選的露背晚禮服。
捧著那座沉甸甸的金獎獎杯。
站在聚光燈下。
臺下掌聲雷動。
曾經被沈宴貶低得一文不值的“家庭主婦”。
如今是翻譯界最耀眼的新星。
顧行舟坐在第一排。
目光溫柔而堅定,那是沈宴從未給過我的尊重與欣賞。
晚宴結束。
我和顧行舟走到地下停車場。
一個穿著外賣員制服的男人,突然衝了出來。
攔住了我們的車。
是沈宴。
短短三個月,他老了十歲。
頭發稀疏,胡子拉碴,滿臉油光。
身上那件外賣服髒得看不出本色。
哪還有半點大學教授的清高模樣。
“婉月!婉月是我啊!”
他撲過來,趴在車窗上,眼神渾濁又瘋狂。
“我因為證據不足被放出來了,但我找不到工作……”
“學校封S我,
出版社告我,我還要還債……”
“你現在這麼風光,隨便從手指縫裡漏一點,就能救我一命啊!”
顧行舟皺眉,想叫保安。
我按住他的手,搖下車窗。
沈宴以為看到了希望。
“婉月,我就知道你還念舊情!我們五年的夫妻……”
他想伸手來拉我的手。
手指甲裡全是黑泥。
顧行舟長腿一邁,下車。
一腳踢開他的手。
“別用你的髒手碰她。”
沈宴被踢得在地上打了個滾。
但他顧不上疼,爬起來跪在我面前。
砰砰磕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信那個小三,不該搞封建迷信!”
“婉月,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推開車門,走下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低頭看著像條S狗一樣的沈宴。
心中竟然毫無波瀾。
曾經我愛他如命。
現在只覺得惡心。
“沈宴。”
我開口,聲音平靜。
“你信不信神佛,那是你的事。”
“但神佛長了眼睛。”
“有些報應,
不是你磕幾個頭就能抵消的。”
我拿出一張湿巾,擦了擦剛才被他氣息噴到的裙擺。
然后把湿巾扔在他臉上。
“還有。”
“別在這磕頭了。”
“這兒不是普陀山,我也不是你的菩薩。”
“保安!”
顧行舟喊了一聲。
幾個保安衝過來,像拖垃圾一樣把沈宴架走了。
他的慘叫聲回蕩在停車場裡。
“林婉月!你見S不救!你會遭報應的!”
我轉身上車。
“走吧,顧總。”
“這種垃圾,
多看一眼都嫌髒。”
沈宴被逼急了。
他背著巨額債務,送外賣又因為脾氣差被投訴封號。
江楚楚還在牢裡咬著他不放。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毀了。
而毀掉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
我也不是沒有防備。
顧行舟給我安排了保鏢。
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那天,我去取定制的禮服。
因為店就在公司對面,我沒讓保鏢跟著。
路過一條小巷子時。
一道黑影突然從垃圾桶后面竄出來。
手裡寒光一閃。
是一把剔骨刀。
“林婉月!去S吧!”
沈宴面目猙獰,眼球充血突起。
像個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既然我不如果不活,你也別想好過!”
“我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刀尖直衝我的胸口。
我心跳漏了半拍。
但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這幾個月,我一直在練女子防身術。
我迅速側身,避開要害。
同時從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防狼噴霧。
對著他的臉,狠狠按了下去。
呲——
高濃度的辣椒水噴了他滿臉。
“啊——!!!”
沈宴發出S豬般的慘叫。
雙手捂著眼睛,
刀掉在地上。
他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如果是以前的林婉月,可能會嚇得逃跑。
但現在的我,沒有跑。
我冷靜地撿起旁邊裝修剩下的一塊板磚。
走過去。
對著他想去摸刀的右手手腕。
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裂的聲音。
“啊——!!我的手!!”
沈宴疼得渾身抽搐,像條瀕S的魚。
這只手。
曾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愚昧。
曾寫出那些虛偽的文字欺世盜名。
曾摟著江楚楚要把她寵上天。
現在,廢了。
“這是替那個沒出世的孩子,還你的。”
我扔掉板磚,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
顧行舟帶著警察趕到時。
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
我穿著精致的套裙,站在骯髒的巷子裡。
腳下踩著不斷哀嚎的沈宴。
顧行舟衝過來,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我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沒事了……沒事了……”
警察銬走了沈宴。
這一次,是S人未遂。
再加上之前的經濟問題。
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牢獄生涯。
在警局錄口供時。
沈宴還在瘋言瘋語。
“她是妖女!她是魔鬼!她故意廢了我的手!”
警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人家那是正當防衛。”
我走出警局大門。
陽光有些刺眼。
顧行舟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結束了,婉月。”
我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
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自由的味道。
“不,行舟。”
我轉頭對他一笑。
“是新的開始。”
沈宴的判決下來得很快。
數罪並罰,有期徒刑十年。
入獄前,我們去辦理最后的離婚手續。
因為情況特殊,走的是特殊通道。
沈宴剃了光頭,穿著號服。
戴著冰冷的手銬。
整個人仿佛老了幾十歲,背都佝偻了。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
也就是這一刻。
他像是突然醒悟了什麼。
又或者是最后的掙扎。
他猛地掙脫獄警的束縛。
重重地跪在地上。
對著我,瘋狂地磕頭。
就像當初在普陀山那樣。
咚!咚!咚!
每一次都用盡全力,磕在水泥地上。
沒幾下,額頭就血肉模糊。
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離婚證上。
觸目驚心。
“婉月!婉月我錯了!”
“我真的后悔了!”
“求求你再看我一眼!求求你原諒我!”
“我不該信那神佛,我該信你啊!”
他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混著血水。
周圍的人都在看。
有人唏噓,有人鄙夷。
但我沒有回頭。
也沒停下腳步。
我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沒有轉身,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
“沈宴。”
“神佛不渡負心人。”
“你自己在地獄裡,慢慢懺悔吧。”
說完,我推門而出。
門外。
初秋的陽光正好。
顧行舟的車停在樹蔭下。
他靠在車門邊,手裡拿著兩張機票。
看見我出來,他揚了揚手中的票。
笑得如沐春風。
“林大翻譯官,巴黎的那個國際論壇,邀請函到了。”
“準備好開啟你的新徵程了嗎?”
我走過去,接過機票。
順手將那本沾了血的離婚證。
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走吧。”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別讓未來等太久。”
引擎轟鳴。
車子駛入車流,將往事,將那個還在磕頭的男人。
永遠地,甩在了身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