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為什麼...”
后面的話沒說完，顧琛便自顧自開口：
“他問我是怎麼打聽到他的行蹤，又問我想訛多少錢。”
“我說我沒這個意思，他就罵我和媽媽一樣不知廉恥。”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優秀就能讓他多看我一眼，原來我的存在就是恥辱。”
此時此刻，我竟找不出一句可安慰的話。
顧琛也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我沒把視頻給謝婉婉。哪怕是假視頻，也關乎你的名譽。”
自這天起，顧琛就請了病假。
第三次月考，我順理成章成為年級第一。
照常拿著錯題筆記去給霍子安時，
發現他也請了假。
怎麼請假都心有靈犀？
我幹脆也請假，去霍子安家找人。
一進門，就聞到濃烈的酒精味。
霍子安鼻青臉腫對著鏡子塗藥，見到我，他下意識捂住臉：
“你好的不學，居然學會了逃課？”
我高舉假條：
“正經請假，你呢？臉上的傷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負叔叔阿姨？”
“說出來，我幫你出餿主意整S他們！”
霍子安愣住：“到底你是校霸，我是校霸？”
我上前躲過藥瓶，就往他臉上塗。
心中有氣，我下手也重。
霍子安疼得龇牙咧嘴：“輕點，
我才輕傷，你別塗藥給我塗成重傷！”
“活該！”
“都校霸了，還被打成這樣，丟臉。趁早退位吧！”
霍子安下意識反駁：
“臥槽，那能一樣嗎？這次是正規軍，職業保鏢！”
話音剛落，霍子安房間忽然傳出玻璃碎裂的聲音。
“裡面還有人？”
霍子安眼神飄忽：“我媽。”
“撒謊！你媽這時候在城北擺攤賣炸洋芋。”
說完，我拔腿就往房間衝。
被霍子安一把攔住：
“不行，不能進去。”
這下我更好奇了。
“有什麼不能看，難不成你金屋藏嬌？”
霍子安老臉一紅：“不是！”
剛說完，裡面又傳來一陣似疼似喘的呻吟。
我立馬瞪大眼睛，結合他被保鏢打的事實，震驚道：
“你偷人偷到千金大小姐頭上了？”
“臥槽，霍子安，我今天要代表你爹消滅你！”
“不是！你聽我解釋。”
我壓根本聽不進去，撿起掃把就打！
霍子安一邊跑一邊叫。
我趁他不注意猛地推開房門，卻只看到緊閉的床簾。
我氣的牙痒痒：
“霍子安，你居然把人搞得下不來床，
禽獸！”
霍子安頂著一頭包：“冤枉啊！等等，你先別看！”
可惜已經晚了。
打開床簾的瞬間，我直接和被窩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空氣仿佛S一般的寂靜。
我看了看床上的顧琛，又回頭望向霍子安。
轉頭再回頭，來來回回幾次后。
我發出靈魂質疑：“你倆怎麼搞到一起了？”
霍子安跪地大呼：“不是這樣的！我是直男！鋼鐵直！！”
“顧琛，你說句話啊！”
顧琛掀開被子，露出打著石膏的腿：
“那我就長話短說吧。我第一的成績沒引起親爹注意，反而引起他現任老婆的注意。
”
“她怕我太優秀搶家產，派保鏢想把我打殘，結果遇到霍子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說著，他自嘲般咧開嘴角：
“早知道這樣，我拼S拼活考第一幹啥？不如下次考倒數第一，免得對方嫉恨。”
我腦子抽抽，想也不想就回答：
“這次就是，不用等下次了。”
說完我倆都笑了。
霍子安趴在地上，嗚呼哀哉：“有誰來管管我的S活...”
15
養傷一周后，顧琛拄著拐杖回來上課。
霍子安也鼻青臉腫回教室補作業。
我把整理好的筆記給他，臨走前，我鄭重道：
“好好學習，
換種新的方式保護叔叔阿姨。”
“你的一味逃避，只會讓他們更覺得對不起你。”
霍子安不語，只是一味低頭寫作業，紙上的字卻被淚水暈染。
我回到小班繼續卷生卷S。
本以為風平浪靜，謝婉婉卻開始找顧琛的麻煩。
“你不是削尖腦袋也想見你爸，怎麼會議沒開始就跑了？”
“小視頻呢？難道你為了沈知意連親爹都不認了嗎？”
連續幾次被顧琛當空氣后，謝婉婉也展開報復。
四處傳播顧琛私生子的消息。
流言還沒傳出班級，就被老師發現。
於是每個班又開始思想教育活動，校長更是嚴令禁止有關顧琛身份的任何討論！
甚至放下狠話：
“誰敢耽誤南城一中的升學率，誰就學校的罪人。”
“我看你們還是太闲，居然有時間八卦！”
校長一聲令下，周考變成了天天考。
就連我都被考的生無可戀，差點把卷子撕了。
在這樣高強度的考試下，終於熬到了五月。
好消息：可算把顧琛的年級第一給擠下去了。
壞消息：顧琛也開始卷我。
離高考只剩一個月，學校也終於做了一回人，開始給學生減壓，留足時間讓我們自由復習。
我一邊緊盯顧琛的成績，一邊不忘給霍子安查漏補缺。
高三一年，在我和顧琛的殷切教導下，霍子安的英語終於及格了。
總分也在本科線徘徊。
16
然而，在高考前一周，我那多年不見的爸媽忽然找上門。
一口一個心疼女兒，想接我回家休息。
我當然不幹，但媽媽卻說：
“你奶奶快不行了，你的名字還是她取的呢。要不然你早叫招娣，早把你弟招來了！”
我想起這世上唯一對我好的親人，我最終還是決定回家一趟。
剛到家，我把就把大門反鎖。
夫妻倆秒變臉：
“從今天起，你就在家好好呆著。高考就別想了，浪費錢讀那麼多書，最后還不是要嫁人。”
“而且有貴人出一百萬不讓你參加高考，要是你配合，我考慮考慮分你一千。”
我立馬明白這倆受了誰的指使，
假裝聽話：
“可以，但我要一萬。”
啪——
父親一耳光甩在我臉上：
“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不好好孝順我就算了，居然肖想老子的錢！”
第二天，兩人火速找媒婆說媒。
勵志要把我再賣一筆彩禮，榨幹最后的價值。
兩天后，隔壁村瘸腿的陳大牛以三十萬高價彩禮贏得爸媽芳心。
對方拖著腿一瘸一拐上門，夫妻倆還閉著眼誇對方成熟穩重。
我不願意，媽媽依舊用老辦法餓著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說的話份兒！”
“再說了，村上的姑娘誰有你命好，不參加高考就能掙一百萬，
彩禮又拿三十萬。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你能幫家裡大忙！”
我按兵不動，假裝心灰意冷，和陳大牛不鹹不淡聊天。
鄰居都來祝賀，閉著眼誇：
“瞧瞧多般配啊！”
“三十萬，這娶媳婦還是娶金疙瘩？”
“還得是讀書好，彩禮也高。”
我努力壓抑怒火，到了中午，我借口做飯沒調料去隔壁馮奶奶家借蚝油。
我媽怕我跑路，跟在我身后。
我按兵不動，把馮奶奶家長滿黃曲霉素的砧板和發霉的醬油全薅回來。
做飯時，我用肉把發霉的砧板擦的一幹二淨，隨便炒兩下出鍋。
長了青霉的蚝油瓶連油帶灰一起倒進菜裡。
怕毒性不夠，
我連豬飼料也拌進飯裡。
飯桌上，陳大牛一家滿意的不行。
媽媽更是無比自豪：
“不瞞你說，知意剛學會走路我就教她拿鍋鏟，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她都能幹。娶回去保證不虧！”
“而且還是高中學歷，生了娃都不用送學校，她在家就能教，多省錢啊！”
我強忍惡心去廚房洗碗，桌上的飯菜一口沒動。
到了傍晚，爸媽忽然喊肚子疼。
弟弟也疼的滿地打滾。
趁他們失去行動力，我直接把電話線剪斷，把夫妻倆的手機扔進灶爐裡。
不理會兩人的怒罵，反手把大門鎖上，帶著身份證連夜逃跑。
狂風在耳邊呼嘯。
月亮陪我奔跑。
我不敢停，
從小路一路狂奔，離高考只剩12小時。
我一定趕回學校！
17
這一路，我遇到車就躲，更不敢找熟人幫忙。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掉頭把我送家裡。
就在我雙腿發軟，腳底生疼的時候，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下意識以為是爸媽帶人追上來，跑的更快了。
直到聽見熟悉的呼喊：
“沈知意！你他媽給老子站住！我找了你五天，快跟我回去參加考試！”
我腿一軟，徑直跪了下去。
手裡卻SS捏著石頭。
等摩託車靠近，我這才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不禁鼻子一酸，哭著問：
“你們怎麼來了？”
霍子安上前扶我起來：
“你爸媽和班主任說你不想讀書，
我一聽就知道不對，像你這種走路都背單詞的人，不上學和去S有什麼區別？”
“就帶著顧琛一起來找你。”
“這村上的人也挺有趣，我倆打聽了好幾天，一問一個不吱聲。還給我們指反路，害我差點掉溝裡！”
顧琛給我戴上頭盔：
“走吧，回去睡一覺，參加考試來得及。”
坐上摩託車，我潸然淚下，終於逃出來了！
身后的大山也離我越來越遠。
我一次也沒有回頭，眼神堅定望向前路。
到了學校，老師看見我喜極而泣。
甚至都不問我發生了什麼事，直接讓我去休息，好參加考試。
第一場考試前，我緊張到直往廁所跑。
結果遇到了罪魁禍首。
看見我，謝婉婉張口就罵：
“你爸媽居然收錢不辦事？鄉下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你說你家裡沒錢還讀什麼書？不孝順的東西，早該爛在農村生三胎四胎......”
話還沒說完，我暴起猛衝一腳把人踹進糞坑！
“你也挺適合爛在糞坑！”
踹完人，我拔腿就跑。
坐在考場上，我內心的緊張忽然消失。
高考成績不會因為我一周的缺席而垮掉。
我努力了三年，天道酬勤也該酬謝我這種努力拼搏的人！
勝利只會屬於我！
拿到試卷，我將一切雜念拋擲腦后，沉下心做題。
18
高考結束，
我聽說謝婉婉頂著一身尿味考完語文。
考試結束就大哭要告我。
被老師就罵回去繼續考試。
我不敢回家，在霍子安家住下。
高考成績出來當天，霍子安一大早幫我查分。
超常發揮，總分707。
顧琛不知為何只考了683。
清北都向我拋來橄欖枝。。
聽說我和顧琛關系好，立馬暗戳戳表示只要我答應，可以帶男朋友一起去。
顧琛連連擺手：“老師，我們不提倡早戀的。而且我的目標是北師範。”
我試探性問：
“能不能帶霍子安一起？”
招生老師不知道霍子安是誰，但問了成績。
我不好意思笑了笑：“509”
對方一臉你在為難我胖虎的表情。
最后，我因為三萬獎金和學費全免選擇北大。
我和顧琛的志願好填。
最難的是霍子安。
我和顧琛翻遍了志願填報手冊，才給他報了幾所首都的大學。
大學開學當天，我加了好多帥哥微信。
霍子安在一旁看的牙痒痒，等晚上聚餐的時候，要求我兌現諾言。
我皺眉：“什麼諾言？”
霍子安一臉正氣：“你說過，顧琛輔導你一學期，換句我愛你。我和顧琛又是好兄弟，這個因果我替他擔了。”
“不過我知道女孩子都是要追的，這樣吧，給個機會，讓我表白。”
我差點沒笑出聲！
顧琛更是笑著搖頭：“沒想到我還有當電燈泡的一天。
”
我趁機給霍子安定下大學規劃，大一必須全科及格，大二績點必須高於4.0。
最最重要的一點，不許當校霸！
霍子安一一答應。
結果大二那年，霍子安翻車了。
他在我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天S的！哪個二百五發明的考教分離？壓根沒有重點，整本書都是重點！”
“通考不通科，我根本不知道當天考啥，連復習方向都沒有！”
“嗚嗚嗚，知意，創業能加分不？要不你再給我加0.1吧！”
我勵志做個誠實守信的人：
“願賭服輸，你是不是輸不起呀？”
霍子安果斷點頭：“確實輸不起你。
”
我心髒怦怦跳，在大學畢業后，接受了他的表白。
19
畢業后，霍子安憑借靈活的頭腦開始創業。
我思慮再三決定考研。
顧琛一頭扎進編制，進了高中教書。
用他的話來說，十年寒窗，換來了寒窗幾十年。
教了一學期，學的最牢固的還是他自己。
六年后，霍子安公司步入正軌，他在平安夜向我求婚，婚禮上，我意外撞見謝婉婉。
聽說她高考沒考好，直接被家裡安排聯姻。
婚后一連生了三個女兒，如今正懷四胎追兒子。
再見面，她也沒了往日高傲。
開口閉口都是孩子：
“霍子安如今發達，能娶你也是念舊情，不給他生十個八個兒子，
你怎麼對得起他？”
“不像我，這胎肚子尖尖，一定是兒子。”
我無語凝噎，還是霍子安把人趕出去。
“老婆你別聽她的，生娃不如生論文，你安心準備博士論文，家裡一切有我。”
婚后，我繼續學業，畢業留校教書。
父母一直在打聽我的消息，可惜我換號后就把他們聯系方式全刪了。
聽說弟弟初中畢業就輟學了，如今正在廠裡擰螺絲。
爸媽損失了一百萬，又把到嘴的三十萬彩禮吐了出來。
如今恨不得典妻給兒子攢彩禮。
往日一切早已與我無關。
如今的我昂首挺胸面向未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