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哈哈,那肯定不會。不過你不是很想S嗎?」
「哈哈,我就是隨口說說,骨灰盒也是買來種花的。」
……
它沉默很久才開口,卻是另一個話題:「那麼喜歡小孩,為什麼一定要打掉它?」
「父母不相愛生下的小孩不會幸福的,就像我一樣。」
就算要去父留子,也要找一個過去將來都毫無瓜葛、只有利益關系的人。
「可是……」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它的話。
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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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女兒最近忙嗎?」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請您直說。」
「你這孩子,現在連爸都不叫了。
」他訕笑:「爸理解你們年輕人都不想結婚,但你馬上就三十歲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這樣,剛好你弟弟的女朋友最近懷孕了,不如把你手底下的股份轉一點給你弟弟……」
我不做惡毒女配好多年,聽到他的聲音,卻忍不住端起從前的架勢。
「爸,你是不是睡糊塗了,我媽就我一個女兒,我哪來的什麼弟弟?」
手裡握著實權,我說話都比上輩子硬氣:「要是我沒記錯,他今年還不到 20 歲。一個野種的野種,和我有什麼關系?」
他的聲音陡然陰冷:「阿娆,你別不識好歹。」
「您說哪的話?女兒當然是為您好。」
我扇個巴掌給個甜棗:「我是想提醒您,您和劉阿姨都沒有心髒病,那個孩子到底遺傳得誰?退一萬步講,就算劉阿姨這個孩子真是您的種,
您就不怕他的孩子也有先天性心髒病?」
「……你怎麼知道的?」
這我咋說啊?
總不能告訴他。
他上輩子用得趁手的好女婿一不小心把他寶貝兒子弄S了。
他女兒「悲痛欲絕、愧疚萬分」,給了他沒過門的兒媳婦一大筆錢,又一不小心把他的金孫送去給他兒子陪葬。
在這過程中又又又一不小心知道了一些小秘密。
「這您就不用管了。至於繼承人,您更不用操心。」
我嗤笑一聲。
不就是要孩子嗎?
這不就有個現成的。
「劉阿姨的孩子不一定流著你的血,但我的孩子身上肯定流著我的血。」
「你什麼意思?」
「我懷孕了。」
12 點鍾鍾聲剛過,
煙花如星河倒懸。
此起彼伏的煙花鞭炮伴隨著街道上小孩子你追我趕的嬉戲玩鬧聲。
背景聲那樣嘈雜,我掛斷了電話。
數十年如一日的虛假親情並沒有在我心裡引起什麼波瀾。
提到懷孕不過是想提醒他。
繼承人這種東西。
我想有就可以有。
可在外面待久了,我后知后覺感到寒冷。
我把肥貓搖醒,隨手丟到地上。
一抬頭,正對上一個不知在我身后站了多久的人。
招財告狀一樣喵喵喵地去抓他的褲腳。
這次,哥哥沒有彎腰抱起它。
池嘉禧默不作聲地站在五米外的走廊上,只有不斷顫動的手指透露出他內心的動蕩。
「你沒怎麼吃晚飯,所以我燉了蓮藕雪梨排骨湯。
」
他喉結微動,用盡全力壓抑情緒。
「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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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我女兒在找你要抱抱呢。」
我走過去抱起被冷落的招財,朝池嘉禧揮動它的貓爪子:「哥哥怎麼不抱人家。」
「不是哥哥。」他顫抖的睫毛下情緒如海波濤洶湧:「是爸爸。」
「他還記得!」系統大喜:「你們還有機會!」
可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該叫你爸爸的那個我會打掉。」
平靜又溫柔,這麼多年一直如此。
薄唇微張,我以為他要說什麼挽回的話。
可空氣安靜很久,大概是意識到自己並沒有資格和立場,他只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
對不起那晚在酒精作用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對不起在聽到懷孕消息那一瞬間的痴心妄想。
對不起。
打破你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的平靜假面。
數據加載過剩,系統已經完全宕機。
「沒關系,你還小。」
他才 19 歲,錯的是我。
如果我沒有心軟,就不會出現意外。
「早點休息。」
我和他擦肩而過。
「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你。」
絕望的顫音從身后傳來,我腳步一頓。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15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中夢。
第二層夢境裡我爸的情婦逼S了我媽,他的私生子奪走了我的所有財產,
而我除了和人爭風吃醋什麼都不會,失去家族庇護,很快就被掃地出門,凍S在一個黑暗的雪夜。
一片雪花落在臉頰,我猛得驚醒。
房間的窗戶沒有關。
我靠在床頭平復呼吸,餘光瞥到床頭櫃,那裡放著我和池厭的結婚照。
兩個人各懷鬼胎,彼此利用,眼底的笑意反而純粹。
凌晨兩點,他還沒有回來。
我抿了抿唇。
結婚對象從霍家的繼承人變成了一個表面一無所有的小白臉,令我爸很不滿意。
所幸池厭向我爸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那些見不得光的,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從此有人幫他處理。
也因此,天色將明才帶著一身血腥氣回家成了池厭生活的常態。
我被噩夢嚇得睡不著,想下樓去客廳沙發上發呆,
順便等某個活人回家。
不管是拌拌嘴還是吵吵架,起碼別讓我一個人擔驚受怕。
可路過長廊時,我突然發現客房的門沒關。
原來早就回來了。
我走進房間,三兩下爬上床,趴到他旁邊。
平時警惕性很高的S手大人大概真的很累,呼吸平穩,沒有絲毫要醒的跡象。
我開始沒事找事。
「起來,今天怎麼不來給我講故事?」
其實我也沒有非要聽故事。
嫁給他的時候一心不服氣,诓他說自己是家人千疼百寵溺愛到大的千金公主,為此編了好幾條規矩為難他。
可到最后,無論真心亦或是假意,只有他一個人把我當公主養。
池厭眼睛都沒有睜開,有些無奈地啞聲道:「大小姐,我一身血腥味。」
沒有消毒水的味道,
都是別人的血。
我沒理他,伸手去捏他高挺精致的鼻子:「我做噩夢了。」
「嗯。」
「夢見我爸的情婦和私生子害S了我媽,又要逼S我。我S得好慘啊,冬天那麼冷,我不想S在冬天。」
「嗯。」
「都怪你,我要是不嫁給你肯定不會做這樣的噩夢。你要是敢找情婦生私生子你就完了。」
男人沉穩的睡顏看得我無端惱火,伸手去抓他的臉。
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我以為他要張嘴罵我,可他大概真的很累,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拉進懷裡,然后繼續睡覺。
男女體型差太大,我被禁錮在他懷裡動彈不得。
我瞪大了眼睛,他卻像哄小孩一樣拍拍我的背,輕聲道:「別怕了,有我呢。」
別怕什麼?有你才更害怕。
我沒來得及說出口。
明明是冷血無情的人,懷裡的溫度卻暖的剛剛好。
他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困意上湧,我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一夜好夢。
次日中午,我是被我爸的電話吵起來的。
身邊早已沒了溫度,老頭的聲音滿是悲戚,我聽了好久才聽懂他在說什麼。
聽懂的那一剎那,我的心髒兀地空了一拍。
他說。
你弟弟S了。
今天早上和人醉酒飆車,剎車失靈不小心連人帶車一起掉進了護城河。
他有心髒病,怎麼可能喝酒還飆車?
我猛得起身下樓。
廚房傳來香氣,池厭在做午飯。
他穿著黑色立領毛衣和休闲褲,睡眼惺忪。
我跑到他面前時手還在發抖,
說不上是害怕還是興奮。
「你做的?為什麼?」
就這麼S了他?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不是讓你做噩夢了嗎?」
池厭淡定地像早上出門只是丟了一袋垃圾,看向我時,眼底又流露出若有如無的笑意:「怎麼?害怕了?」
他把牛奶推到我面前,笑得惡劣:「今晚可以繼續做噩夢,說不定會夢到我哦……」
他的話噎在半路,我攬住他的脖子在他臉側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
「怎麼會,我愛S你了。」
我回房間換了一套衣服準備去裝模作樣安慰一下我爸,走下樓發現池厭還站在原地摸著臉愣神。
即將離開時,他又抓著我的衣領把我拉了回來。
「幹什麼?」
池厭低頭幫我把大衣扣子扣好,
又單膝跪地脫下我的高跟鞋給我換上雪地靴:「我還有兩個秘密,你想聽哪個?」
「我都想聽。」
「哇,做人怎麼能這麼貪心。」
「你現在住在我的房子裡,吃我的喝我的,前幾天還弄髒了我新買的地毯,怎麼還能反過來說我貪心。」
「?不都是我花的錢?」
「你不是我的人嗎?」
他忽然抬頭。
我認真又誠摯地看著他:「給我辦事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如果你能讓霍驍愛上我,離婚時我家的財產可以分給你一半。」
……
我最后還是軟磨硬泡知道了池厭口中的秘密。
第一個,我爸的私生子有了個私生子。
第二個,我爸的私生子有先天性心髒病。
「找到那個女人,
讓她把孩子打掉,司家的財產就沒人能和你爭了。」
「那個孩子能保她下半輩子榮華富貴,她能有那麼傻?」
「如果司丞不是你爸親生的,她什麼都得不到。」
「就憑先天性心髒病,她會信?」
「她不敢賭,就算她不信,我也會讓她信的。司娆,我和你保證,你真正想要的不會有人能和你爭。」
「真的?」
「真的。」
「你有那麼好心?說吧,什麼條件?」
「漲點零花錢。」
……
那是我S前最平靜安穩的一段時光。
一個月后的某天下午,我們吵了一架。
他設計讓我唯一的朋友家破人亡,被我偶然撞破,口口聲聲說姜羽是造成他姐姐不幸的元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