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嚇S我了。
我艱難開口:「要不然下次再來吧。」
他立馬掉頭:「好。」
?
「……我有點餓了,果然還是沒有做好空腹十幾個小時的準備。」
「那去吃飯。」
冰冷的手術臺變成了性感的火鍋。
21
入夜我在床上陰暗爬行。
「我到底憑什麼要打掉我的孩子,他本來就欠我一條命。」
系統連連稱是:「對呀對呀。」
「我都養他那麼大了也算仁至義盡了,他怎麼敢恨我。」
系統頻頻點頭:「沒錯沒錯。」
「就算他以后恨我又能怎麼樣,我都有自己的小孩了,為什麼還要管他?」
系統樂開了花:「那還說啥呀宿主,
這孩子送你了。」
我發夠了瘋,沒一會兒就熄火了。
27 歲了,成熟的大人還是裝不來。
明明S過一次,明明物質生活上什麼都有,仍然活得不明不白。
這個孩子的出現把我這六年粉飾的太平砸得稀巴爛。
那些前世今生始終不想承認不敢承認的事情因為孕期激素分泌湧上心口。
或許我真的是舉世罕見的蠢貨。
我閉上眼睛,鼻尖又開始發酸。
蠢貨就蠢貨吧。
睡覺!
睡著了。
22
隔著一扇門,夜不能寐的另有其人。
確認司娆進入了如嬰兒般的睡眠,系統默默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輕輕飄了出去。
「池……池哥。
」
少年人身形瘦削但挺拔,漆黑的衝鋒衣漆黑的頭發漆黑的瞳孔,眼下落著一顆妖裡妖氣的痣,皮膚白得像鬼,眼皮上甚至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
他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看怎麼像索命的厲鬼,還是懷裡懶洋洋的橘貓為他添了點人氣。
京大醫學系的天才,兩年修完所有課程,各大醫院搶著要,除此之外,他投資林柯創業的公司也大有起色。
就算司娆現在拋下他,可能沒兩年他們就要在公司談判桌上相遇。
前世今生都絕非善類。
系統抓破腦袋也沒想明白,司娆怎麼會覺得他可憐。
「你很怕我?為什麼?」
「怎麼……怎麼會。」
其實並不是怕他。
不同的人生軌跡會創造出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眼前的少年完全沒有黑化跡象。
可這張臉給它留下的陰影太大了。
它只是個剛進實習期的小系統,撞見池嘉禧純屬意外。
跨年那天晚上,司娆因它頻繁穿越兩個世界受到反噬進入昏迷,高燒不退,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池嘉禧發覺不對推門而入時,只聽到她神志不清地夢囈。
「池厭,我恨你。我恨S你了。」
他把她抱在懷裡,手忙腳亂地聯系家庭醫生,對這一切不屬於他的恨意全盤接收。
直到司娆哭得沒有力氣,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池嘉禧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推開的準備,可司娆失焦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湊上來緊緊環住他的脖子。
她說,嘉禧,別怕。
池嘉禧準備環住她的手愣在了半空。
他沒有騙她。
她確實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她給他的名字。
嘉門福喜,增累盛熾。
23
今天釋懷,明天想不通,這樣反復煎熬的日子池嘉禧從十三歲過到現在。
最開始,他想不通司娆為什麼收養他。
他從有意識起就被特殊機構當做滿足權宦高官特殊癖好的娈童圈養。
因為過於出色的容貌,即便性格再執拗暴虐,那些人始終舍不得放手。
他被當做「養子」送出去三次,還沒來得及培養感情就鬧得主人家雞飛狗跳,最后被打得一身傷被扔回來。
等到第四次,終於來了個沒那麼惡心的人,偏偏是個想要他命的。
那家老板的私生子患有先天性心髒病,而他的心髒恰好配型成功。
他不知廢了多大力氣逃出去,
孤魂一樣在街道上遊蕩,自己都嘲諷自己命運多舛。
然而那年冬天最后一場大雪,那個本該覆蓋他屍體的漠漠寒冬,為他帶來了她。
這是一種極為張揚明豔的美貌。
通身打扮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舉手投足間都是養尊處優的傲慢,慄棕色的波浪長發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處,狐狸眼上揚,眉目精致到像是從畫中走出來,漂亮到帶著攻擊性。
他認得這張和仇人三分相似的臉。
可妖冶的狐狸眼湊近,他卻品出幾分異樣的天真。
第一次有人溫言細語和他講話,握著他的手說要帶他回家。
他就這樣被蠱惑。
所以即便她想要他的命,他也認了。
他回握住她的手,心甘情願走上裹了糖的黃泉路。
時至今日,他保住了性命,
被縱容地越來越貪得無厭。
十三歲那年他小心翼翼問司娆知不知道他的過去。
司娆揉揉他的腦袋告訴他:「別怕,有我呢。」
傷害過他的人被警察帶走,那些不堪的過去結束在了他和她初見的那個晚上。
六年過去。
他變得遠比她高大,遠比她想象的強大。
她仍然緊緊抱著他,告訴他別怕。
池嘉禧把臉埋在她頸窩,輕輕蹭了蹭。
她允許他喜歡她,已經付出的夠多了。
如果被當做替身是留在她身邊唯一的方式,他就變得更像一點好了。
可他剛下定決心,系統就回來了。
那晚系統剛從另一個世界安撫完某個罪孽滔天的絕望鳏夫,一劃破次遠門,迎面撞上一雙同樣深不見底的漆黑瞳孔。
系統本就做賊心虛,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少年很快接受了它的存在,聲音迷茫沙啞。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只愛我?」
系統賣隊友賣得從從容容遊刃有餘:「司娆吃軟不吃硬。
「刀子嘴豆腐心,最見不得別人掉眼淚。
「而且她特別喜歡小孩,如果能留下這個孩子,日后您父憑子貴上位肯定特別容易。」
……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今天。
系統仍然看不出池嘉禧到底在想什麼,那雙好看的眼睛對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事情都不屑一顧,病態到可怕。
「不,你就是在怕我。」池嘉禧篤定。
「嗯?」
他嘴角上揚,眼裡卻沒有絲毫笑意:「準確來說,你在怕池厭。」
……
「你和他做了什麼交易?
讓我猜猜,等阿娆生了這個孩子就把她帶回去?你覺得,用這個孩子就能穩住我,是嗎?」
……
他的瞳色越來越深,神情逐漸化為虛無。
系統被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池嘉禧面無表情,他懷裡的貓也衝它哈氣。
「再把她當做可以肆意交易擺弄的物件,你試試看?」
……
24
今年春天回溫格外早。
那天回來以后。
我和池嘉禧開始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和關系。
平時上班的時候,池嘉禧就會跟在我身邊,我在會議室開會,他在辦公室寫論文。
而周末……
我躺在落地窗的軟榻上,
一低頭就是池嘉禧那張俊臉。
懷孕以來小腿時常酸痛,他正一絲不苟地給我做按摩。
舒服是舒服。
但太近了。
我控制不住顫抖的身體,也險些壓抑不住嘴裡的呻吟。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接起了我媽千年一遇的電話。
我爸是個「情種」,並沒有因為我的三言兩語和司丞做親子鑑定。
他和小三一家人其樂融融地過了個年,新年第二天司丞的孩子出生。
和他爹一樣,先天性心髒病。
沒他爹幸運,剛到滿月就夭折了。
司丞一向張狂,覺得自己是司遠南唯一的兒子,在外總是以繼承人自居。
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昏迷住院,昨天剛醒。
他活不了幾年,唯一的籌碼也沒了。
司遠南連連嘆氣,
劉蓮怡悲痛欲絕。
我媽和我感慨,我冷笑一聲。
明明孕檢能查出來的,知道風險還是要生,這能怪誰?
除了我那個薛定谔的大侄子,大家都很活該。
我媽說完,頓了頓又道。
「你的那個孩子,還好吧?」
「嗯。」
她松了口氣,無視我語氣裡的疏遠,一如當年無視出軌丈夫的冷漠,卑微又討好。
「那就好,阿娆,媽的下半輩子就全靠你了。」
我輕笑一聲。
她早些年和我爸吵架,寧願分居也絕不離婚,這幾年常住海外,我都數不清多少年沒見過她了。
每年只有節假日短信問候,這通電話就是為了這個。
可我無法嘲諷她,如果上輩子我如願嫁給霍驍,她就是我的未來。
被當做花瓶養大,
少時討好自己有權有勢的父親,長大討好自己有權有勢的丈夫,老了以后討好自己有權有勢的「兒子」。
她苦口婆心:「阿娆啊,風致集團的二公子想和你認識一下,他們家掌控京市互聯網半壁江山。那個……你要是真喜歡,隨便養在外面玩玩也就算了,結婚還是要找門當戶對的……」
我掛斷了電話。
池嘉禧低著頭,沒開免提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我家的婚戀觀徹底畸形,我不希望我養的小孩也這樣。
「累了嗎?」盯著他看了很久,一直低著頭的池嘉禧突然開口。
「嗯?」
他溫聲道:「累了就去休息吧,我放好洗澡水了。」
我點點頭,剛要站起身,突然腳下一空,被人橫抱在懷裡。
因失重感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我有些無奈:「你又做什麼?」
「我剛換了地毯,你腳下還有椰子油。泡十分鍾喊我,時間久了會不舒服。」
那天從醫院回來后,我們都很默契的避開了什麼時候再去打胎這個話題。
我從小缺愛不缺錢,對別人的伺候用的心安理得。
所以池嘉禧伺候得很自然,我接受的也很自然。
他抱著我走路也很穩,緋紅從脖頸蔓延到耳后,意外的純情。
放我到浴室門口,他下樓收拾衛生。
水溫剛剛好,方才流的汗都被泡泡帶走,我悠闲地靠在浴缸裡,許久不見的系統突然飄了出來。
見它支支吾吾,魂不守舍的模樣,我覺得有些好笑。
「你怎麼了?最近跟被嚇著了一樣。」
「我們很快就要說再見了。
」
我一愣,在水裡坐直了身體:「我又要S嗎?」
系統搖了搖頭。
「我答應過你,不會再讓你S掉了。
「故事進程完成了三分之二,只要最后幫男主霍驍達成圓滿結局,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我大腦宕機:「我什麼時候做的任務,我怎麼不知道?」
「女主溫迎擁有了夢想的自由人生,恢復了再度愛人的勇氣,獲得了圓滿的結局。至於池厭……池嘉禧,你能出現在這,就是他愛上這個世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