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雜種，你毀了我，我也不會放過你。」
瞳孔猛縮，我看清了，那是一把手槍。
瞄準方向左搖右晃，從我的腦門晃到池嘉禧的額頭。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太快了，池嘉禧第一時間擋在我身前，把我SS摁在懷裡。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警察比他更快，在他上膛時先動手。
司遠南S在了我面前。
我怔怔地看著他，恍惚中好像知道了什麼，又好像自始至終一無所知。
【正文完】
番外
1（女兒）
事情全部解決后，我就沒再見過系統。
司遠南S后，我媽回國了一趟，但是來找我的。
我不知道她對丈夫的S有什麼想法，她從前不想離婚，現在也不想去看他的遺體。
好像匆匆回國，就是為了看一眼我有沒有事。
她在我家吃了頓飯，和我待了一個下午，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別扭又疏離。
我恨不了她，卻也無法愛她。
臨走時她突然嘆氣。
「阿娆，媽只有你一個女兒。」
我對她笑笑：「我很快也要有自己的女兒了。」
我絕不會像你對待我一樣對待她。
她走了，留下了一份協議，說是給她孫女的一個禮物。
那是她在司家的所有股份。
2（愛人）
司長贏出生在第二年八月。
朱明長贏，是夏天的別稱。
給她起的小名是盈盈，但因為我喜歡管她叫小豬，所以除了她爸爸大家都管她叫小豬。
小豬最好的朋友是小貓。
招財自從有了新主人以后完全忘記了前朝老人，連睡覺也要賴在嬰兒床上。
我很擔心，和池嘉禧說：「我真怕第二天起床你女兒被這只真豬壓成肉餅。」
招財攤開肚皮舔爪子的動作一頓。
我急忙摸了摸它的肚肚毛：「對不起。」
池嘉禧熟練地給女兒換好尿布，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撓了撓招財的下巴：「不會的，我們招財又聽話又懂事。」
他臉上的傷痕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但仔細一看還是能看出細微的痕跡。
動作很輕，神情溫柔地一塌糊塗。
門被關上我才后知后覺發覺不對，雙手抱胸靠在牆上和他開玩笑：「怎麼？就我不聽話不懂事對吧。」
「你不用聽話懂事。」他眼含笑意，湊過來吻我：「我聽話懂事就夠了。」
一吻結束，
呼吸紊亂，他又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我：「姐姐……」
「別……別這麼叫我。」
「那我叫你什麼？」他意有所指：「和她一樣叫你……」
「池嘉禧！」
他低低地笑：「我是說娆娆。
「我記得最開始那個男的，就管你叫娆娆。」
他越說眼尾越紅，動作越急不可耐。
「我當時，都要被刺激瘋了。」
……
事后我被他攬在懷裡奄奄一息。
氣笑了。
他哪裡聽話懂事？
快要睡著時，耳邊響起池嘉禧輕飄飄的嘆息：「其實當初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
」
3（朋友）
司娆那一點惡作劇心理作祟，懷孕的消息並沒有告訴朋友們，準備過年給大家一個大驚喜。
司長贏出生那年的下半年，池嘉禧回學校籤到，林柯把他拉到角落，鄭重其事地要通知他一件事。
「學弟，你看學長風度翩翩、一表人才，做你繼爸怎麼樣？」
？
池嘉禧沉默不語，遞給他一張邀請函。
林柯一頭霧水：「這是啥？」
「邀請函，邀請你參加我女兒的滿月酒。」
「哦，你女兒的滿月酒……什麼？！你女兒？滿月酒？」
……
林柯很快從失戀陰影裡走了出來，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好玩的事。
他要把連鈺和溫迎過年回來知道這件事的表情錄下來，
不然顯得他太傻。
誰料溫迎一臉欣慰：「終於，這麼多年了，終於！」
連鈺語不驚人S不休：「原……原來是在生小孩，我還以為姐姐這麼久沒發動態，是被你囚禁了。」
……？
4（家）
最開始誰都沒發現有什麼不對。
昨天又折騰到很晚，第二天中午我還在補覺。
好在是周末。
外面傳來女兒羞惱的哭鬧聲，我剛睜開眼，看到盈盈扎著兩個好笑的衝天小辮跑進來。
「哎呦我的寶貝，怎麼了？」
「媽媽，爸爸今天給我扎的頭發好醜！」
小女孩才三歲，已經有了愛美的意識，也不讓別人喊她小豬，只許媽媽在沒人的地方偷偷叫。
這個亂七八糟的頭發，
確實夠大小姐又哭又鬧。
我沒多想，以為是池嘉禧又在逗女兒。
「爸爸是故意的。」
我在她耳邊小聲嘀咕：「罰他給你扎到好看為止，待會和爸爸去姨姨家記得把咱們出去玩帶回來的蜂蜜分一點給姨姨，讓媽媽再睡會兒，求你了寶貝。」
「好吧。媽媽午安。」她在我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我又閉上眼睛，緩緩進入夢鄉。
等到陽光懶洋洋打在臉上，才幽幽轉醒。
「池嘉禧」安靜地坐在床前，半邊窗簾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臉上的神情，他垂眸凝視我的臉，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睡眼惺忪，下意識去攬他脖子：「好久不見老公，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都沒聽到聲音。」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過了很久才小心翼翼摟住我的腰。
「好久不見。
」
靠在他肩膀上，我無奈嘆氣。
「今早上幼兒園老師給我發信息，你女兒又把同班男同學腦袋砸出個大包，這丫頭怎麼這麼兇？比我小時候還厲害。
「家裡的貓糧沒有了，明天記得去買一些。招財已經是只老貓了，出門順便帶它做體檢，我老是忘，你要記得。
「小迎約了我去給她挑婚紗。你今天去的時候看沒看見連鈺買的那個大紅花鑽戒，太直男了，這方面眼光不如你。告訴你這些是想通知你自己一個人帶肥貓做體檢，它減肥減不下來，我可不想一起被醫生罵。」
他一直沒作聲。
「你怎麼了？發燒了還是得抑鬱症了？怎麼不說話？誰在醫院欺負你了？」
我從他身上爬起來，半是玩笑半擔憂地去看他的臉，下一秒笑容凝固。
其實和以往沒什麼不一樣，
除了，側臉的傷疤。
像是陳年子彈劃痕，可又結了新痂。
他瘦了。
眉宇間流露出細微的疲憊。
整個房間安靜到可怕，只有我和他的心跳聲。
反應過來，我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和他拉開距離。
「你是誰？」我明知故問。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喉結微動，過了很久才開口：「你想讓我是誰，我就是誰。」
指尖發涼，我問：「你把他怎麼樣了？」
他垂頭低低笑了兩聲，然后用手撐著太陽穴，似笑非笑地打量我：「開個玩笑而已。還是和以前一樣遲鈍啊。」
我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我沒做什麼，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我以為，我們還算是嗯……朋友？」
樓下響起密碼鎖按動的聲音。
他定定地看著我，突然開口：「司娆，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他，可他的耐心變得出奇的好，就那樣安靜等待我回答。
夢裡恨他千百遍，等到真的再見，才驚嘆何謂往事如煙，一念隔世。
他還和從前一樣遊戲人間,卻讓我心裡某些沉重的地方變得輕松。
片刻,我衝他釋然一笑：「我很幸福。」
「那就好。」他挑了挑眉：「我要走了，后會無期。」
「池厭。」我喊住他。
「怎麼了？」
「也祝你幸福。」
他啞然失笑,眼底深處那些復雜的情緒，時至今日我也看不懂。
「我當然會幸福。」
頓了頓，他又溫聲補充：「她很可愛。」
和你很像。
臥室被推開的剎那，池厭在我眼前消失。
池嘉禧從身后把我擁在懷裡：「早上突然有個緊急手術，我忙到現在才下班,你怎麼了？表情那麼奇怪。」
「沒什麼。我今天，見了一位故人。」
5（故人）
「她不選你的話，你會被抹S。」
系統提醒眼前的男人。
「隨便。」
池厭漫不經心，一下一下甩著手裡的手機。
那是司娆前世的手機,很久很久以后被他從姜羽的包裡翻出來。
「為什麼不告訴她真相,告訴她不是你S的她,告訴她你也……」
池厭打斷它的話：「好玩。」
系統沉默，它還是讀不懂人類。
「這麼多年，就為了這樣一個和你無關的結局，
值得嗎？」
池厭停下手裡的動作，忽地笑了。
「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只是想再見她一面。」
手機殼上拼著的狐狸兔子已經褪色，那是結婚那年春節他們一起拼的。
狐狸的眼睛少了一塊,怎麼找也找不著,大小姐發了好大的脾氣，池厭笑著說明年再拼個新的就好了。
他當時也沒想到,他們只有那一年。
早知道就拼好了。
那天他一氣之下奪門而出，坐在車裡思考人生，一個小時候他認輸，給她發信息。
發了好多好多話,他在她面前本就自卑的要命,時刻偽裝小心翼翼維護自己那點卑微的尊嚴，這次卻是幾乎把自己的⼼刨開給她看。
別再喜歡霍驍了，看看我吧。
有時候太難過,他也需要一點⼩小的臺階。
直到天⿊都沒有回應。
等他再打開⼿機,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
他⾯⽆表情，覺得自己真是活該被她踩在塵埃⾥。
可他那天還是放過了姜羽,手下都不理解。
放過司遠南就算了,姜羽⼜算個什麼東西？
為什麼？
⼤概是因為他知道司娆一直想要個家,想要個朋友。
S了他們,他怕他和司娆真的沒有以后了。
她是護短,只可惜他一直不在她保護的範圍內。
現在想來，那是他⼀⽣犯過最⼤的錯誤。
所以他后來尊嚴盡失,在醫院⾛廊淚流滿面,跪地祈求造物主再給她⼀條⽣路，也是他咎由⾃取。
所有⼈都罵他狼⼼狗肺,說他為了上位連妻子都能痛下S手，他無所謂。
所有⼈都知道，她也會知道。
那就恨我吧。
不是說做⻤都不會放過我。
起碼來我的夢裡看看我。
騙⼦。
十年前那個傍晚大雪紛飛,他剛結束任務，一身疲憊,認真擦著剛流的⾎，聽車載音響放張信哲的《信仰》。
他想起來了。
他那天，原本是要去接她回家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