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呢。」我皺眉，「你放心，我幫你找他，有他的動態我第一時間發給你，他身體不好，不能出遠門，跑不遠的。」
白蘭不說話了，捂著肚子，呆呆地看著地面。
「蘭蘭，你走到今天這步，誰也不怪，就怪我爸。」
我淡淡道：「是他拿錢哄你上了賊船。」
「要是他肯負責，說不定我都要管你叫媽。」
「結果現在呢？你看看你，連美甲都沒有錢做了！」
白蘭眼淚不往下流。
我丟了張紙巾給她擦了眼淚，戲虐道：
「現在我是真心疼你，我爸個老渣男，把你害成這樣還敢跑。」
「但你放心，不幫你把他抓到，這手術我也不做了。」
白蘭又看了我一眼，
什麼也沒說，站起身，有些踉跄地走了。
我說到做到，查到我爸的行蹤，馬上就給白蘭發定位。
白蘭最開始應該是要到了一些錢的。
但我爸這種人渣，根本不懂什麼叫負責。
給了沒幾回錢，他就不耐煩了，讓白蘭把孩子打了，再也別來煩他。
白蘭和我轉述。
我驚訝道。
「他真該S啊，他怎麼還不S？把你害成這樣，他倒是過得很瀟灑。」
說著我給白蘭展示我僱的偵探偷拍的照片。
我爸身邊又換了新的小姑娘。
給人家一擲千金，瘋狂買買買，商場都發了銷售額戰報橫幅。
白蘭一言不發，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當天晚上，她開車把我爸撞進了 icu。
12
我爸被撞得很慘，
腹腔內一片血肉模糊。
頭骨都凹陷下去。
撤了儀器馬上就咽氣，完全拿儀器吊著命。
我盡最大的努力從中周旋，暫時沒讓白蘭去蹲局子。
她失魂落魄地看著地面。
「我會S嗎？我不想坐牢。」
她聲音沙啞地說：「我不是故意的，他說的話太過分了，他罵我，罵得好難聽，還說孩子不是他的，明明都是他的錯……」
「你沒錯，他就是該S！」
我安慰她，「蘭蘭，為了保你，我可是把我爺爺得罪了，這下手術的錢我都沒有了。」
白蘭終於嗚咽著哭出聲來。
「那、那現在怎麼辦，姐姐，我真的很缺錢，我現在根本不敢看手機，全是催債的短信，我怎麼辦啊？」
我給她出謀劃策。
「季方遠有錢，爺爺器重他，他手裡肯定不缺錢！」
「他佔了你那麼多便宜，還敢罵你惡心？出了事就跑，他和我爸有什麼區別？」
「還有季宴亭，他的錢沒季方遠多，但也不缺錢，他前幾天還換了表呢。」
「哦，還有林清源，別聽他哭窮，瘦S的駱駝比馬大，我借了他那麼多錢，他怎麼會沒錢？」
「這群狗男人，我幫你查他們定位，想躲著你？做夢去吧。」
「我告訴你，他們的黑料我全都有，季方遠貪汙公款，季宴亭酒駕逃逸，林清源逃稅，你想要什麼和我說，我打包發你。」
白蘭慢慢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我，嘴唇微微發抖。
她也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我不懷好意。
可是，我的話又真的說到她心坎裡了。
那些男人，
平時恨不得當她的走狗，她一個眼神，他們就幫他咬人。
結果她只是和老男人談了一段，他們就都變臉了，恨不得把她踩進泥裡，說她惡心。
一個個的還不是看自己好看，想佔便宜，難道他們不惡心？
真的愛她，怎麼會離她而去？
憑什麼他們還能豪車開著，別墅住著？這麼一想，她連我都看順眼了幾分。
我得了癌症啊，被她欺負了這麼多年，我也很慘。
慘慘的我，拉不到她那麼多仇恨，反而讓她心裡平衡不少。
至少她沒得癌症，她覺得很有優越感。
而且，我還願意幫她，願意給她那些狗男人的黑料。
哪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她真的好缺錢，她快被逼S了。
見她表情微微變化，我嘆了口氣。
「蘭蘭，說實話，我做這些也不光是為了你，現在我治病也缺錢，我們合作，把錢要來之后，你拿去還債，我拿去治病，怎麼樣？」
聽我也圖錢，她看我的眼神更安心了。
依稀又找回了一點以前在我面前作威作福的感覺。
「好，姐姐。」
13
容格說，當你面對一件事情時，按照你過往的性格和邏輯做出的行為。
這就是你的命。
白蘭是一個配得感很高的人，她覺得自己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的善意。
所以，當別人對她釋放惡意的時候，她會非常受不了。
就如同她覺得小時候的我沒有別人那麼喜歡她，所以她選中我當作她的玩具和對照組。
現在，她面對的是所有舔狗的惡意。
她先去找了季方遠。
一見面，季方遠就兇相畢露，告訴白蘭自己最近正在相親。
要是她敢把他倆的事情到處亂說，他就會讓她第二天一絲不掛地出現在鬧市區路口。
「我讓你好好出出名，臭婊子。」
白蘭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平時沉穩霸道、給錢大方的男人變得面目可憎。
這種感覺很怪異，比直接面對一個陌生的垃圾男人更惡心。
她沉默了，只剩惡心兩個字在胸口湧動。
然后她又去找了季宴亭。
季宴亭罵得更難聽，雖然沒說髒話，但從頭到尾把她貶損了一遍，還動手打了她。
最后她去找了林清源。
林清源自顧不暇，哪有心思管她。
「就是因為你，害得我被季柑星恨上了，你個賤人，別整天做夢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你就是個撈女，這麼喜歡花男人錢，你去賣吧你！」
白蘭還是什麼也沒說，一個人離開了。
她在外面坐了一整夜，把自己的人生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
結論是她沒有錯。
都是男人的錯，都是他們該S。
真該S啊，該S！！
為什麼這麼對她？她看得出來，要是把他們逼急了，他們是真的不會留情的。
那她有什麼必要留情？
她回家去洗了個澡，拿身上最后一點錢吃了頓好的，把手機裡他們的黑料轉發給他們，讓他們來自己的復式公寓面談。
她不愧是時間管理大師，時間控制得剛剛好。
三個男人前后腳到了她家。
她坐在沙發上，低頭玩著手機，打開智能鎖的 app，把屋子反鎖了。
然后她一句廢話都沒有，
直接拎起身邊的大花瓶，把裡面的汽油潑到三個人身上和窗簾上，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點著打火機扔了過去。
她做完這些，扭頭就跑上了樓。
她躲在二樓的臥室衛生間裡，反鎖了門，攥著手機，想著再等會就報 119。
她不會有事的，她肚子裡有季家的孩子呀！
季宴亭和季方遠已經廢了，季柑星得了癌症，季家要絕后了，季家老頭子不會不管她的。
一邊這麼想著，她一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湿毛巾，堵住門縫。
她已經把水閘關掉了，三個狗男人是沒辦法自救的。
樓下傳來慘叫，好瘆人，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她聽著都有些害怕了。
但是一想到那些罵她的話，什麼婊子，賤人，讓她出去賣，她就覺得很爽。
哈哈哈哈，活該，
把你們都燒S！
不S更好，變成殘廢，變成醜八怪，到時候，她會抱著自己金尊玉貴的孩子，挨個去他們面前看笑話的。
對她不好的人，都應該下地獄！
14
季方遠S了。
季宴亭也S了。
林清源沒S，但重度燒傷，和我爸在一個醫院躺著。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只想說。
白蘭，你真是我的好寶寶。
這下我能分到的家產更多了。
不說別的，季方遠手裡管理的生意,就都是我的了。
至於季家會保她,那她真是想多了。
她是孕婦，所以暫時被取保候審，季方遠的爸媽直接找人，把她打了個半S。
孩子自然是打掉了,只留她一口氣在。
我爸的儀器停了。
獨生子女的好處體現出來,我一個人就能做主把管拔了。
有人咽氣,有人流產,有人生不如S，如墜地獄。
而我重獲新生,手術順利。
真是萬象更新，冬去春來,符合事物發展規律。
看來我找大師借壽還真管用,美哉美哉！
15
術后我恢復得很好,事業更上一層樓，整個人煥然新生。
我特意抽空去見了白蘭一面。
白蘭像是失去了靈魂,只剩一個殼子,年紀輕輕,頭發都白了不少。
她失魂落魄地看著我。
我說：「妹妹,你在裡面過得好嗎？」
白蘭動了動嘴唇,突然冷笑道：「你很得意嗎？你覺得你贏了？」
「季柑星,你就是個可憐蟲,你從小到大都沒得到過愛,
你——」
我舉起自己的手。
左手戴著梵克雅寶的星空手表。
下面搭了一條滿鑽五花。
⻝指上戴著寶詩龍藍鑽戒指。
小拇指還勾著新買的法拉利⻋鑰匙。
「太可憐了，只能買點貴貨安慰自己這樣⼦,沒有那些翻臉不認⼈,喜歡罵人婊子、賤⼈，動⼿打女人的狗男人的偏愛，我真的好可憐，好可憐。」
說著，我撥弄了⼀下⽿垂上戴著的碧璽耳墜。
又舉起右⼿。
右手什麼都沒戴。
所以我豎了一個中指給她。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蘭蘭？不說我就當你認輸了,嗯？」
⽩蘭什麼也說不出來，她狂怒著要朝我撲過來,可是中間隔著⼀層玻璃,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被人帶走了。
我也⾛了,開⻋去墓地。
忙得很啊，⽇理萬機的，仇⼈太多了。
我⾛到季家兄弟的墓前,拿出鐵盆，開始燒⼤師給的符。
據說是讓人在下面受苦受難,不能投胎的。
雖然我感覺⼤師在騙我,但我買的就是⼀個情緒價值。
像買盲盒一樣，沒什麼用，但是看了就高興，值了。
「是不是很恨我？不好意思,恨也沒用,你們啊，永世不得超生。」
說完,我慢條斯理地踢翻了他們墓前的鮮花和貢品。
陰沉了多日的天突然晴了。
我翹起嘴⻆，晃著車鑰匙扭頭走了。
「逛街去咯，拜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