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揚斂眉收起手機。
他將頭低下來湊到我面前,擔憂地打量我的反應:
「Chirstina 去韓國修復鼻子,約了顧川同行。我不想你被蒙在鼓裡,抱歉,如果你不想知道的話……」
「我想知道。」
搶過江揚的話。
我將屁股往他身邊挪了挪。
頭腦飛速運轉中。
眼下顧川為了陪別的女生做手術而欺騙了我。
是他背棄契約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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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一下他的香香兄弟又有什麼要緊的?
我看了一眼窗外無垠的藍天,默念道請蒼天辨忠奸。
與此同時。
身後的尾巴轟的一聲,現了形。
一搖一晃。
不安分地纏上江揚的手腕。
我不顧會不會嚇到江揚,就霸道地抓上他的襯衫,順勢將臉貼到他面前。
「你做什麼?」
江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遭。
雖然這麼問,但是他並沒有躲。
更沒有抗拒不小心露出來的尾巴。
我記得顧川很不喜歡我的尾巴,大概因為它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顧川我不是正常人的事實。
我以為江揚也會害怕。
但沒想到,江揚似乎很喜歡它的樣子。
他用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柔摸著它。
「好可愛,毛茸茸的。」
甚至還突發奇想道:「小魅魔,能不能把你的尾巴纏到我腰上?」
我無暇顧及他的要求。
此刻,我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紅潤的嘴唇上。
少一分顯薄情,多一分顯臃腫,我伸出手指頭,輕輕摸上去。
怎麼會有人,連嘴唇厚度都這麼恰到好處。
「江揚,你剛才讓我嘗嘗你,這話還算不算數?」
江揚歪著頭制止我亂摸的手。
耳邊的鑽石耳釘和他望向我時的瞳孔一樣,亮得張揚。
「你不是顧川的女朋友嗎,想讓我當小三?」
「小魅魔。」
他半是委屈半是調情地慢悠悠道:「哥不做妾。」
背後。
契約印記傳來難以言喻的感覺。
忽冷忽熱。
忽明忽暗。
不知道是不是在換契約主?
色字頭上一把刀。
賭一把。
「不讓吃的才是三。」
不管不顧地將嘴唇印下去,我低聲道:
「我們魅魔的規矩是這樣的。」
9
綿長的吻。
哦不。
確切地說,是我單方面的啃咬剛結束。
車廂裡,響起了電話鈴聲。
連的是江揚的手機藍牙。
訓練有素的司機頭也不敢回,隻問道:「小江總,來電提醒是顧川,接嗎?」
江揚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
可殷紅的血跡還原封不動染在嘴唇上。
為他本來優越的容貌增添一抹濃鬱的顏色。
我如獲至寶般地舔上去。
他卻側開臉,惡劣地掂了掂坐在他腿上的我,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有正事,待會兒再給你吃。」
「顧川的電話,接不接?」
這男綠茶。
好像在測試我的態度。
隨他去吧。
他開心就好。
畢竟江揚那渾身腱子肉,長得就很爽。
一定比那不能婚前越界的顧川靠譜。
寵寵他得了。
我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隨你。」
於是江揚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值錢的笑。
電話接起。
邁巴赫 4D 柏林之聲音響裡播放出顧川的聲音。
沉浸感達到極致。
仿佛他目睹了方才發生的這一切。
現在,就在我們身旁。
「到哪了?」
「剛上高架。」
「夏情去接你了沒有?她在不在你身邊,我給她發消息,半個鍾頭沒回了。」
「在。」
江揚摸了摸我的頭發,隨口胡謅:「她睡著了,睡得很熟。」
我哪裡受得住江揚的撫摸,身體不受控制顫了一下,脫口而出:「別鬧。」
傳到了顧川的耳朵裡。
「你那邊,怎麼有女人的聲音?」
10
「你猜?」
江揚的回答有些惡趣味。
同時很有禁忌感地對我比了個噓:「她睡熟了,我沒開外放,你說。」
因為常年餓肚子。
我經常隨時隨地大小睡緩解飢餓。
顧川一下子就信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是累極:
「抱歉兄弟,可能是我出來太久,有點想夏情了,剛才居然聽到了夏情的聲音。」
「沒法子,換誰來伺候林家那活祖宗都得少一層皮,這麼辛苦,幻聽也正常。」
江揚似乎並不想從顧川口中聽到我的名字,於是幽幽扯開話題。
電話那頭,顧川沉默了。
然後是按動打火機的聲響。
他聲音悶悶的。
「舊城改造那個項目,林嘉樂應該說服她爸給我了。這件事,要謝謝你提前回國,給了我一個理由支開夏情,這情我記著了。」
「恭喜啊,得償所願。」
江揚從胸膛裡漫出一聲真情實感的笑,透出毫不掩飾的愉悅:
「其實,是我該謝謝你。」
顧川有些古怪地問:「你謝我什麼?」
「這你就別管了。」
他垂眸把玩我的尾巴,總是漫不經心的散漫語氣又難得認真起來。
「總之你的目的也達到了。那,這情我就收下了。」
11
和顧川的契約斷了。
我對他的情愫已經不再受契約控制。
戀愛腦一下就好了。
我計劃著等他回來了再當面提分手的事。
省事。
沒承想,一直對我冷漠的顧川突然良心上過意不去了,竟主動給我發了信息。
【謝謝你幫我招待兄弟,這幾天我忙,不怎麼看手機,回去給你帶愛馬仕,寶寶。】
我回了不用。
三天沒和顧川聯系。
不聯系對四個人都好。
畢竟他很忙。
而我也沒空。
我忙著替他接兄弟的機,好生招待——
這應該也是我最後一次聽他的話了。
拉上窗簾,分不清窗外是白天還是黑夜,我足足「招待」了江揚三天。
橫掃道德,做回魅魔。
今日方知我是我!
「還餓不餓?」
「待會兒再喂你吃頓夜宵?」
江揚穿著浴袍,一邊擦頭發一邊從浴室走出來。
水珠順著他的胸肌中縫流進更隱蔽的地方。
極盡誘惑。
我打了個飽嗝,餍足地靠在床頭擺擺手,享受著賢者時間:
「有點撐了,今晚先不來了。」
就算是魅魔。
暴飲暴食也遭不住。
「真不行了?快餐也不吃?」
江揚這個天S的。
還非常講究地發明了快餐、中餐和板前料理。
快餐顧名思義。
主打速度快。
而板前料理可就折磨人了,吃頓飯要做的準備前戲層出不窮。
這樣那樣。
上面下面。
怪折磨人的。
我坦誠認輸:「不吃了。」
「嘖,你們魅魔也不行啊。」
江揚笑著坐在床邊玩我的尾巴,語氣有些得意。
就算聽出他在用激將法,我也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了。
他一個人類非要跟魅魔較什麼勁?
把韭菜生蚝煲當飯吃,誰拿他有轍?
我選擇拒絕和他對視。
經驗告訴我,和他一對視他就要問我餓不餓,我說不餓的話,他就該說自己餓了。
我假裝很忙,起身拉窗簾。
夜色降臨。
我望向窗外的燈火通明提議:
「江揚,你回國之後都還沒來得及出門,待會兒出去溜達溜達吧?朋友那晚上有酒局,去喝點?」
江揚的手一頓。
提起這個,像撕開了什麼發泄的口子,這些天藏在心裡的不滿傾瀉而出。
他來回踱步轉了一圈,回來戳我的腦袋,絮絮叨叨,活像個怨男:
「夏情,外人眼裡你跟顧川都還沒分手,你現在約我出去,難道要玩私底下嘴都親爛了,表面上還裝不熟的戲碼?你把我當什麼?秘密情人?我告訴你,我不願意。」
他巴拉巴拉一堆。
其實我隻在意他的嘴唇真的生得讓人很有食欲。
但還是要哄。
「你怎麼會在乎這個?我們的契約已經生效了!」
我走到他面前,將江揚委屈的帥臉揉來揉去,真誠地朝他眨巴眼睛:
「你知道嗎江揚,一個魅魔一生最多隻能籤兩次契約。也就是說,你是我這此生的最後一個選擇。」
江揚臉色稍微緩和。
他撇開臉小聲嘟囔:
「誰他媽發明的魅魔,這誰頂得住。」
但想了想,還是不肯松口。
「可別人又不知道契約不契約的。人類社會可不認這個。」
不是,誰還沒當過人類了?
我瞬間福至心靈:「這好辦。」
先掏出手機給顧川發了一條消息:
【顧川,我們分手吧,我不愛你了,再見。】
再發了個沒屏蔽任何人的朋友圈。
配圖是江揚朋友圈裡隨便找的一張照片。
【再也不用逞強了,因為我的強來了。感謝你的出現,讓我過上飯來張口的生活。(紅色愛心)】
「喏,這下你滿意咯。」
「舍得給我名分了?」
江揚嘴角翹起,暗爽了一秒。
隨後他面色一凝。
「等等,你跟顧川提分手和官宣就差了兩分鍾?」
我揚起下巴擺出一張自豪臉:
「對啊!」
「我打字速度快吧!」
像受了什麼刺激。
他捏了捏太陽穴,喃喃自語道:
「這魅魔覺醒得也真是善良,挑在高考結束之後,否則這智降的孩子還怎麼上 A 大?」
嘰裡咕嚕啥呢。
沒偷摸罵我兩句吧?
我摳耳朵:「你說什麼呢,我沒聽清。」
他抬頭,有些擔憂地看向我:
「夏情,你的文字我喜歡,你的微信記得關。」
話音剛落。
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顧川。
我想接起,江揚卻衝我搖了搖頭,將手機拿到自己手上:
「我接,你邊上玩去。」
他喂了一聲。
半晌沉默之後,顧川的怒吼聲穿透電話,甚至響徹整個房間。
「畜生,我在你家門口,開門!」
12
江揚將我鎖在房間裡。
見我眼珠子轉啊轉。
他叉腰嘆了一口氣。
竟然從床頭櫃摸出了昨夜用過的粉色手銬,將我的雙手徹底綁在身後。
他有些無奈地伸出手指彈我的額頭。
「我知道你想跟顧川說清楚,但他現在在氣頭上。安全起見,你先乖點在房間裡等著。」
無恥!
我特麼喜歡的不是這種強制囚禁!
眼看著他離開關門,我急得直跺腳。
隻能透過貓眼看外面的情況。
隻見剛打開門,一個帶了狠勁的拳頭就朝著他的臉招呼了上來。
「老子把你當兄弟,你他媽搶我女朋友?」
江揚練過擊劍。
以他的反應速度以及身體素質,這一拳完全可以避開。
但他偏偏就是站在那,直挺挺受了氣頭上的顧川的一拳。
那力度可以想見。
臉被巨大的力氣衝擊下偏到另一邊。
殷紅的血跡瞬間順著江揚的嘴角流下來。
見狀,不隻是我,就連顧川都是一愣:「你什麼意思?」
江揚抬頭看他,咧開嘴燦爛一笑。
「我說了,我領了你的情。這一拳,算我欠你的,我受了。」
顧川反應過來江揚的挑釁,抓起江揚的衣服領口。
不承想。
此舉卻意外將細碎交錯的草莓暴露在眼前。
眼前的一幕令他更是青筋暴起。
「你們做了什麼?」
明知故問。
我翻了個白眼。
難道江揚說是和我交流夜光劇本的時候被蚊子咬的,他會信嗎?
江揚笑了一聲,也沒直說:
「哥不白挨打。」
言下之意。
當然是做了需要受這一拳的事。
「我不信,不可能,你把夏情藏哪了?你把夏情給我交出來,她不可能跟你做越軌的事,你是不是強迫她了?」
發狂過後,顧川沉默了。
一副憋大招的架勢。
我有些慌。
這賤人!
餓了我這麼久我忍了。
可別把我未來飯票打壞了。
我得出去保護江揚!
望了一眼緊閉的門。
我怒吼一聲,铆足了勁猛衝。
門於是被我撞開。
轟隆一聲倒在地上。
我就這麼水靈靈地闖入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中間。
「你果然在這裡。還不過來給我一個解釋?」
「……防爆門都防不住你,不疼嗎?」
顧川和江揚暫時偃旗息鼓。
注意力被我弄出的動靜吸引。
顧川眼裡有憤怒,有難以置信,有悲傷。
而江揚一雙桃花眼裡,隻有真切的擔憂。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合格的食物真是讓人相見恨晚。
不過嘛。
我們魅魔還沒有躲在食物背後被保護的道理。
我衝到江揚面前護犢子一般地擋在他面前。
可惜氣焰被手上的粉色小手銬磨滅了一半:
「人是我睡的,你有什麼意見衝我來,別為難江揚。」
我回頭打量江揚被揍過的戰損俊臉,頗有些心疼地補充道:
「他本來膽子就不大,再給你打壞了可怎麼辦。」
江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點頭應和道就是就是,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將手銬拆下。
13
視線緊緊盯著粉色小手銬。
顧川的眼睛紅得幾乎快滴出血來。